第2章
“這......這......”
劉峯臉色漲紅,半天說不出第二個字。
岳母終於反應過來,大聲地朝他質問:
“劉峯!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甚麼東西?!你家金子能在火鍋裏飄起來?!”
“媽!您別急,您聽我說!”
劉峯慌亂解釋:
“我......我是被騙了!對,被那個S千刀的金店老闆騙了!我明明花了十幾萬買的,他居然敢拿包了金箔的塑料管來糊弄我!我明天就去砸了他的店!”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岳母氣得渾身發抖。
“一百克和十克,我因爲連盒子一起拿不好判斷,但你買的時候難道不拿在手裏掂掂重量?!你分明就是故意拿假貨來糊弄我!”
林蓉見狀,趕緊替丈夫辯解:
“媽!劉峯他平時那麼忙,豬場裏幾千頭豬等着他管,買東西肯定是被底下人給坑了!他怎麼可能故意送您假貨呢?他那豬場一年賺好幾百萬,差這十來萬塊嗎?”
“幾百萬?”
林萱在旁邊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大姐,我前幾天在銀行系統裏可看到了,大姐夫的豬場因爲環保不達標被罰了款,不僅沒賺錢,還剛向銀行申請了延期還貸呢。”
“林萱你閉嘴!”
林蓉瞬間炸毛。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你一個小櫃員,懂甚麼是企業資金週轉嗎?!”
“行了,大姐,萱萱也是實話實說。”
我將林萱拉到身後,淡淡開口道:
“資金週轉困難不丟人,打腫臉充胖子才丟人。拿個幾塊錢的塑料管冒充十萬塊的金鐲子,這不是糊弄媽,這是把媽當傻子耍啊。”
“顧嶼!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
劉峯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響。
“哎喲,大姐夫,別發這麼大火嘛。”
高傑這時突然插話進來,表情嘲諷。
“三妹夫話糙理不糙。你送不起金子,送個銀的、瑪瑙的也行啊,哪怕送個果籃,也比弄根塑料管子強。裹了一層金箔就敢說是純金,這可就是人品問題了。”
他說着,轉身向岳母獻殷勤:
“媽,您別生氣。這暴發戶就是暴發戶,滿腦子都是錢不說,還弄虛作假。您看看我送您的這幅油畫,不僅能陶冶情操,還能傳家。這種底蘊,可不是幾頭豬能換來的。”
二姐林薇也立刻附和,滿臉得意:
“就是啊媽,高傑爲了給您尋摸這幅畫,可是託了不少藝術圈的大師。不像大姐夫,明明沒錢還非要壯闊,虛僞!”
劉峯本就下不來臺,被高傑夫妻這麼一通嘲諷,直接急了眼。
“高傑,你少他媽在這兒裝大尾巴狼!老子是暴發戶,你又算甚麼東西?一個月賺那幾千塊錢的死工資,還天天把‘藝術’掛在嘴邊!你那破畫能值幾個錢?”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抓起那幅油畫。
“劉峯你幹甚麼!放下!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高傑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搶。
劉峯啐了一口,靈活閃躲。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孤品到底有多金貴!”
爭搶之間,只聽“嘶啦”一聲,劉峯低頭一看,自己的指甲縫裏卡着一小塊帶顏色的塑料薄膜。
而那幅“孤品油畫”的表面,被摳掉的地方,露出了底下純白色的硬紙板。
空氣再次凝固。
我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
“二姐夫,你這孤品油畫......怎麼還會掉皮啊?看起來,像是在硬紙板上貼了一層高清打印的紋理膜?我前幾天剛好在拼夕夕上刷到過,好像叫‘微噴仿真油畫’,九塊九包郵,還送個相框。”
高傑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
“你......你胡說甚麼!這是大師之作!是......是保存不當!”
劉峯一看這架勢,頓時樂了。
他用力在畫布上又摳了幾下,表面的彩色薄膜被撕了下來,露出下面的白色紙板。
“哈哈哈!高傑!這就是你的藝術?這就是你的孤品?九塊九包郵的藝術孤品嗎?!老子好歹外面還包了層真金箔,你這純純就是一張廢紙啊!”
劉峯把畫狠狠砸在高傑身上,笑得前仰後合。
岳母看着鍋裏的塑料管,又看看那張被撕得斑駁不堪的硬紙板,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捂着胸口,聲音淒厲:
“你們......你們這兩個畜生!我六十大壽,你們一個送塑料,一個送廢紙!你們是存心想氣死我啊!我造了甚麼孽,找了你們這兩個女婿!”
“媽!您別生氣,高傑他也是被朋友騙了!”
林薇急了,趕緊上去給她順氣,同時惡狠狠地瞪了劉峯一眼。
“大姐夫,你弄壞了高傑的畫,你必須賠!”
“我呸!九塊九的東西,老子給你十塊,不用找了!”
劉峯從兜裏掏出一張十塊錢紙幣,甩在林薇臉上。
“劉峯你幹甚麼!你敢打我老婆!”
高傑衝上去,直接把劉峯推到了地上。
這下林蓉也不幹了,撲上去就要撓高傑的臉。
“你怎麼可以推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林薇當即拋下岳母,去護老公了。
她一把揪住了林蓉的頭髮,高喊着:
“別碰我老公!”
四個人頓時撕打成一團。
我冷眼看着,緩緩吐出了心口的那股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