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表妹高考剛過一本線,姨媽哭着求到我家門口。

“芳菲,全家就你一個985高材生,你不幫她誰幫?”

我熬了三個通宵,扒了近三年數據,幫她卡線穩進省內一本熱門專業。

結果表妹聽說同學擦邊進了 985,當場翻臉:

“你就是怕我比你強,故意毀我前途!”

全家圍着我輪番批鬥,姨媽全程抹淚,半句公道話不說。

我心寒拉黑所有親戚,埋頭拼到大廠主管,年薪 45 萬!

四年後,表妹畢業即失業,姨媽的電話又瘋了一樣打過來 ——

整整五十通,我一個沒接。

同事端着咖啡湊過來:“誰啊?打這麼多遍你都不接。”

我瞥了眼屏幕,淡淡一笑:

“沒事。就是有人被迫害妄想症,又犯病了。”

1

表妹的高考成績剛出來,我姨媽王梅就直接堵到了我家門口。

她一進門就紅着眼,拉着我的手不放:

“芳菲,你可得幫幫曉曉!她剛過一本線十二分。”

“填報志願這種事我一點都不懂,全家就你一個 985 高材生......”

我當時就皺了眉,輕輕把手抽出來:

“姨媽,我不是專業填報老師,只能按數據給建議,萬一有偏差......”

“偏差不了!” 姨媽立刻打斷我,語氣篤定,

“你是高材生,看的東西比我們多一百倍!”

“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好不容易把她拉扯......”

這時候,我媽從廚房出來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紅着眼的姨媽,嘆了口氣:

“芳菲,能幫就幫一把吧,提提建議也好。你姨媽不容易。”

姨媽立刻抓住話頭:“是啊芳菲,建議也行。”

“你放心,曉曉她這輩子都記你的恩!以後出息了,不會忘了你的!”

你幫曉曉把志願填好,她這輩子都記你的恩,一輩子都忘不了你這個好姐姐!”

話說到這份上,再加上她一把年紀在我面前哭,我心一軟,終究是點了頭。

答應之後,我第一時間問清楚核心需求:

“姨媽,你是想讓曉曉衝學校名氣,還是選好就業、將來能掙錢的專業?”

一旁的表妹林曉雅全程癱在沙發上玩手機,頭都不抬的甩過來一句:

“別給我填太累的就行,我可不想再天天熬夜學習了。”

姨媽立刻瞪她一眼,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甚麼!”轉頭又對我堆起笑,

“別聽小孩子胡說!肯定要好就業的,將來工資高一點,比甚麼虛名都強!”

我記下需求。

接下來整整三天,我把近三年省內省外一本院校的投檔線,各專業就業率未來發展全扒了一遍。

曉雅那分數,想上正經985根本沒戲,頂多擦邊進末流985的冷門專業。

聽起來名頭響,畢業即失業。

反覆比對後,我給她選了省內一所一本大學的計算機專業,

就業率連續三年排在省內前三,薪資也不低。

提交志願那天,姨媽千恩萬謝,說得特別好聽。

等到錄取結果出來,林曉雅果然被那所一本計算機專業穩穩錄上,一分沒浪費。

我以爲這事就算圓滿了。

結果當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看見姨媽發了一條: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關心,曉曉順利錄取一本,未來可期!”

配圖是錄取通知書。

從頭到尾,沒提我的名字,半個字都沒有。

我當時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也沒往心裏去。

直到國慶假期放假一家人家庭聚會,我人還沒走進家門,就聽見院子裏吵吵嚷嚷。

我站在門外停了腳步。

裏面是林曉雅的聲音,又尖又怨:

“我就說我姐沒安好心!她就是怕我將來比她有出息,壓過她的風頭!”

姨媽在旁邊嘆氣,甚至還跟着附和:

“唉,都怪我當初太相信她了......”

我站在門外,手搭在門把上,半天沒動。

我熬了三個通宵,真心實意幫她填了最穩妥的志願。

到頭來,反倒成了我心眼壞、故意坑她。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子的大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2

我推開門,一屋子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沙發上一臉怨毒的表妹和眼眶通紅的姨媽,心裏那點僅存的親情沒有了。

剛纔還吵吵嚷嚷的聲音,瞬間停了半秒,緊接着,就炸了。

姨媽王梅眼睛通紅,指着我就開始掉眼淚。

“林芳菲,你來了正好,今天大家都在!”

“你說你怎麼能這麼對曉曉?她可是你親表妹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表妹林曉雅“啪”一聲把筷子摔在桌上,猛地站起來,衝着我喊: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怕我上了好學校,將來比你有出息!”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

“我故意甚麼了?我姨媽說的好就業,給你填的是最穩的志願。”

“穩?”曉雅冷笑一聲,聲音更大了,

“我同班同學跟我分差不多,人家擦線都進985了!就我被你填個破一本!”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

“她那是末流985的冷門專業,畢業連工作都難找,你願意去?”

“我願意!” 林曉雅梗着脖子喊,

“再冷門也是985!說出去都體面!你故意毀我前途!”

姨媽立刻跟着抹起了眼淚,聲音哽咽:

“芳菲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曉曉拉扯大,就盼着她讀個好學校將來有出息。”

“你可倒好,就因爲她可能比你強,你就這麼坑她!”

“我家曉曉這輩子,算是被你毀了!”

這話一落,桌上的親戚全跟着附和。

舅舅放下酒杯,板着臉:

“芳菲,你這事做得不地道。一家人,你怎麼能藏私心?”

姑姑也嘆氣,放下碗皺眉看我:

“985說出去多好聽,將來找對象都有面子。”

還有幾個遠房親戚,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指責。

“高材生心眼怎麼這麼小。”

“就是怕表妹比她混得好,故意使壞。”

“毀了孩子一輩子啊......”

姨媽坐在旁邊,全程低着頭抹眼淚,一句替我解釋的話都沒有。

她明明最清楚,當初是她親口跟我說要“好就業、穩當、不圖虛名”。

可現在,她一句話都不說,任由所有人把髒水潑在我身上。

我把三年的錄取數據,專業前景全說了。

985聽着好聽,冷門專業畢業就失業。

省內一本計算機,年年就業率靠前,薪資不低是最適合曉雅的選擇。

可在他們眼裏,985三個數字,就比一切實在的東西都重要。

可沒人聽。

他們只覺得我心眼壞,故意把表妹的志願填低。

“你別拿那些數據糊弄人!”曉雅尖叫,“我不管,我就是被你毀了!”

姨媽也跟着哭:“我家曉曉這輩子,算是被你耽誤了......”

我看着一桌子圍着我批鬥的“親人”,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熬了三個通宵,卡着一分不浪費給她填志願,

最後落得個“嫉妒、使壞、毀人前途”的名聲。

我沒再解釋一句,他們只想聽自己願意信的。

我慢慢放下手裏的筷子,看着他們,平靜地說: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罪人,那行,以後咱們家任何事,都別找我。”

說完,我起身就往外走。

身後立刻傳來姨媽尖銳的尖叫:

“你看看她甚麼態度!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有理了!走了就別再回來!”

曉雅也跟着哭嚎:“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沒回頭。

走出飯店,我才發現手在發抖。

這掏心掏肺幫忙,在他們的偏見和愚昧面前,一文不值。

這親情,我算是徹底看透了。

3

從聚會走出來那天,我再沒跟任何親戚聯繫。

我把姨媽、表妹、舅舅、姑姑那些煽風點火的親戚,一個個全拉黑了。

通訊錄裏只留下我爸媽,其他人,一概不往來。

我爸媽一開始還不理解,天天勸我說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成這樣。

我沒跟他們吵,直接把我爲林曉雅的分數做的數據報告,

還有末流985冷門專業的就業數據,一股腦全發給他們。

我跟我爸媽說:“我熬了三個通宵,一分不浪費給她填了最穩的志願。”

“她轉頭造謠我害她,全家圍着罵我心眼壞。這種親人,我留着幹嘛?”

我爸媽看完數據,再也沒勸過我“大度”。

沒過兩天,我刷到姨媽用小號發的朋友圈,文字陰陽怪氣:

“有些人讀書讀寒了心,見不得自家妹妹好,良心被狗吃了。”

底下一堆親戚點贊附和,話裏話外都在說我嫉妒心強。

我看了一眼,直接划走,半點情緒都沒有。

從那以後,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學習上。

上班我認真幹活,下班就備考研究生,把所有時間都用來提升自己。

別人摸魚的時候我在學,別人聚會的時候我在趕項目。

三年時間,我拿下碩士學歷,進了互聯網大廠。

一路拼到技術主管的位置,成了公司最年輕的主管。

我攢錢付了首付,把爸媽接過來一起住,徹底遠離了老家那些是非。

逢年過節,姨媽總在家族羣裏@我,或是我爸媽。

讓我回去低頭認錯,我一概不理。

期間偶爾有親戚的話傳到我爸媽那,說我翅膀硬了不認人,我全當不知道。

時間一晃,四年過去。

我在大廠站穩腳跟,年薪三十多萬,生活安穩順心。

而老家那邊,也斷斷續續傳來曉雅的消息。

聽說她上了大學之後,嫌計算機專業累,課也不好好上,整天在宿舍混日子。

眼高手低,說的就是她。

畢業一走出校門就懵了。

看不上小公司的技術崗,又進不去大廠。

前前後後投了三百多份簡歷,全都石沉大海。

她在家躺了大半年,天天跟姨媽吵架,姨媽愁得睡不着。

聽說姨媽到處賣慘:

“養個孩子太難了,畢業就失業,求好心人給條活路。”

我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

路是她們自己選的,後果自然要自己承擔。

就在我以爲我和那家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一個平常的週二上午,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一樣打進來。

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姨媽王梅的聲音。

四年沒聽,依舊是熟悉的調子。

“林芳菲,你可算接電話了。”

我握着手機,靠在辦公椅上沒甚麼情緒:

“有事?”

姨媽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聽說你現在在大廠當主管了,正好你給曉曉安排個工作。”

我淡淡問:“甚麼工作?”

“要求也不高,” 姨媽說得輕飄飄,

“月薪得過萬,坐辦公室輕鬆體面,別讓她幹累活。”

我差點笑出聲。

月薪過萬,輕鬆體面,不加班,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不等我說話,姨媽又開始倒打一耙,語氣帶着指責:

“當年要不是你故意給她填低志願,毀了她的前途,她也不至於畢業找不到好工作。”

“現在你幫她安排,是應該的,你必須負這個責。”

我聽着她顛倒是非的話,四年壓在心裏的那點悶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當年我卡着一分不浪費給她填好就業的專業,

她自己混日子找不到工作,反倒全成了我的錯。

我沉默了兩秒,對着電話,說出了那句憋了整整四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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