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理寺少卿顧雲舟剛正不阿、執法嚴明,是無數百姓敬仰的父母官,更是夏雲姝心中的驕傲。
可顧雲舟去監斬囚犯的前一晚,夏雲姝卻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中說顧雲舟會去劫法場,帶走犯人。
夏雲姝原本並未在意,可當她看到顧雲舟書房中那套黑色夜行衣時,不由地呼吸一滯。
當日她便喬裝打扮,惴惴不安來到了行刑場。
眼見高臺上的劊子手揚起屠刀,對準一名身着囚衣的女子時,幾名黑衣人忽然從天而降。
他們分工明確,一人踹倒S氣騰騰劊子手,一人對付圍攻而上的官兵,另一人則帶上女囚奮起突圍,手法熟稔,彷彿爲此演練了千萬次。
夏雲姝死死盯着那個帶着女囚策馬離去的寬闊背影上,手中的帕子幾乎被攥破。
她絕不會認錯,那是她看了整整三年背影的夫君顧雲舟。
可他爲何寧願冒着知法犯法累及九族的罪名去劫囚?
夏雲姝踏着慌亂的步子一路追尋探訪,最終來到了一座廢棄寺廟。
隔着虛掩的廟門,夏雲姝將一切盡收眼底。
葉青青滿臉淚水,不停地捶打着顧雲舟的胸膛。
“顧大人糊塗啊,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是東窗事發,您的妻子和族人都會因此喪命。”
“我本就是S了沈世子的真兇,斬首示衆是我罪有應得,顧大人何必爲我蹚這趟渾水......”
顧雲舟輕輕拽住葉青青的雙手放在胸前,眼中是剋制不住的深情。
“青青這不是你的錯,只怪我當初只是個帶刀侍衛,無法令伯父伯母滿意,才致使你嫁給沈世子。”
“原以爲你若此生喜樂無憂我也知足了,卻沒想到那姓沈的居然日日拈花惹草不說,還將懷有身孕的你打得重傷昏迷痛失愛子。”
“我早就想將他千刀萬剮,怎料你先下了手,青青你受苦了......”
顧雲舟伸出手親撫着葉青青顫抖不止的背脊,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明日我會利用一名無頭女屍爲你結案,同時爲你準備了新的身份,屆時你就能重獲自由,往後餘生我定會護你周全。”
葉青青感動的淚水漣漣,隨後似乎想到甚麼一般掙脫顧雲舟往外衝。
“顧大人還是放我去衙門自首吧,你我已是前塵往事不足掛懷,你無需爲我籌謀至此,況且聽聞你那髮妻賢良淑德堪稱良配,我又怎能逾矩惹她傷懷?”
顧雲舟卻紅着眼眶死死從背後抱住她,聲音嘶啞。
“我不許!如今我終於有權有勢能護你周全,絕對不會再放手!”
“至於夏雲姝,若不是隻有娶她進門才能得到她那副傳家珍藥,才能救醒重傷昏迷的你,我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青青你可知,我一天也未曾忘記過你......”
“雲舟,原來那救命藥是你弄來的,你居然默默在背後爲我做了這麼多事,你真傻......”
葉青青停止了掙扎,兩人四目相對,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沸騰的情意,緊緊擁吻在一起。
門外的夏雲姝再也看不進去,轉過身踉蹌着離去。
驟雨忽至,夏雲姝早已分不清臉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原來顧雲舟娶她是爲騙她的珍藥,難怪他婚前婚後判若兩人。
他甚至爲了救葉青青,可以毫不在意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官位和九族的性命。
多麼感天動地的舊情啊。
夏雲姝越跑越快,忽然腳下一滑,跌倒在地。
劇痛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尖,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爲自己這三年癡心錯付不值。
直至深夜,她才狼狽不堪地回到府中。
丫鬟採荷焦急地迎了上來:“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嗓音嘶啞:“將陛下當初賜的聖旨拿出來。”
當初陛下身患惡疾,是身爲醫者的父母將其救回,陛下爲表謝意,賜下一道空白聖旨,只需將心之所願填上即可。
她蘸墨揮筆,一氣呵成。
採荷捂着嘴滿臉震驚:“夫人......您要與大人和離?”
夏雲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派人將聖旨送給陛下過目,越快越好。”
顧雲舟,既然你騙我在先,那我也恕不奉陪。
辦完一切後,夏雲姝才終於體力不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