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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之間,往事如走馬燈般在夏雲姝腦海中掠過。
當初她深夜出診,被幾名地痞流氓堵在深巷時,是顧雲舟從天而降救下了她,兩人就此結識。
在她被病患家人誣告醫術不端害死人命時,是顧雲舟爲她收集證據,替她洗刷冤屈。
在父母被奸人所害後,是顧雲舟帶着她走出傷痛,並對天發誓會幫她找出真兇。
在兩人喜結連理大婚當日,是顧雲舟緊緊牽着她的手,許諾會護她一世。
可原來深情都是僞裝,誓言更是空談,一切都在他得到那顆珍藥後變得冷淡。
而夏雲姝卻以爲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惹得夫君不快,白日裏謹小慎微,夜裏暗自流淚到天明,卻不知道自己所託非人。
夏雲姝是被推門聲吵醒的。
顧雲舟的目光掃過夏雲姝蒼白的臉頰和濡溼的枕頭,最終移開目光淡淡道:
“青青自幼和我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前些時日她被奸人所害淪爲階下囚,受盡苦楚,今後我做主留她在府中修養身子。”
“聽聞你最近做了一副調養身子的丹藥,先讓給青青喫吧。”
夏雲姝的眼神從兩人緊牽的手上,移到葉青青面色紅潤的臉上。
絲毫沒有看出她哪裏需要調養。
顧雲舟怎捨得讓心愛之人受酷刑,定然是在暗中打點好了一切。
她嚥下心頭的酸楚,啞聲道:
“大人想要,大可以自己想辦法,何故要搶別人的心血借花獻佛?”
這藥是她親自翻山越嶺採集藥材,又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熬製而成。
他已經幫葉青青搶了她的傳世珍藥,如今連她調理身子都藥也要搶?
顧雲舟眉心微蹙。
這還是夏雲姝第一次拒絕他,從前她都是有求必應。
他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
“青青與你不同,她既無醫術傍身,又身嬌體弱,況且你身爲當家主母,怎能與貴客斤斤計較?”
夏雲姝攥緊了手中的衾被。
他能爲葉青青百般考慮,卻唯獨不記得她更需要這副丹藥。
眼見氣氛僵持,採荷立刻匍匐在地,連連磕頭。
“大人不可!這幾年來夫人爲了幫助您破解疑難懸案,晝夜不休地驗屍取證,導致身體虧空,這些丹藥對夫人來說十分重要,求大人體諒體諒夫人吧!”
想到夏雲姝日日混跡在一堆殘肢斷骸中強忍害怕的模樣,顧雲舟眼中驀然劃過一絲動容。
可一旁的葉青青輕輕咳嗽了兩聲,他便忍不住焦急道:
“行了,你先忍忍,把藥給青青吧,她等不及了。”
她爲了託舉他的仕途耗盡積蓄一路打點,爲了幫他提高政績從一個救死扶傷的醫者淪爲了驗屍的仵作,如今落得渾身病痛,卻只換來一句忍忍。
夏雲姝發出一聲自嘲的笑:
“若我不願呢?”
顧雲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別逼我對你進行搜查。”
他居然把她當犯人對待。
夏雲姝的心像被燒紅的針尖狠狠刺中,痛徹心扉。
她死死咬緊牙關,轉身從枕頭下拿出一個錦盒,遞了過去。
顧雲舟眉頭瞬間舒展。
可他的手剛碰到錦盒的邊緣,夏雲姝就猛然鬆了手。
錦盒摔落在地,裏面的丹藥滾落一地,沾滿了灰塵和髒污。
顧雲舟的臉瞬間變得冷若冰霜,額頭青筋直跳。
“你居然敢耍我!”
夏雲姝反脣相譏道:“這是我的東西,我想扔便扔了。”
一旁的葉青青瞬間眼眶通紅起來:“妹妹果然不歡迎我,我不該來府裏,我還是走吧......”
眼見葉青青捂着嘴跑了出去,顧雲舟投給夏雲姝一個惡狠狠的眼神,隨即拔腿追了上去。
很快顧雲舟的心腹便帶着一衆僕人來殿內搬東西:
“大人說葉姑娘此番受了委屈,讓你將朝陽殿讓給她,搬去雲中院。”
採荷忿忿不平地阻攔他們:“快住手!朝陽殿是主母尊榮的象徵,雲中院地處偏僻又破舊,大人怎麼能這樣對夫人?”
夏雲姝卻神色淡漠地收拾起東西。
愛與不愛,本就天壤之別。
只是她如今纔看清罷了。
第二日一早 ,採荷就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葉青青將您的藥園全毀了。”
夏雲姝心下一沉,立刻起身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