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可他忘了。
宣佈治癒我的那天,心理醫生曾拉着他叮囑。
“別看她現在能笑着出院,就覺得萬事大吉了。”
“她的焦慮症已經有了嚴重的軀體化表現,如果再受到劇烈刺激,會觸發急性應激障礙。”
“極大概率會心源性猝死,哪怕最好的情況也是大腦強制啓動保護機制,徹底封鎖掉某段記憶......”
我絕望地看着江曄將他的衣角一點點抽離,頭也不回地護着夏夢然走遠。
窒息感瞬間將我包圍,意識消散的前一秒,我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再次醒來,是在家裏。
江曄和夏夢然一左一右坐在我的牀頭。
見我睜眼,夏夢然立刻紅了眼眶,她拉過我的手。
“念念,你終於醒了......”
沒等她說完,我冷冷抽回手,撇過頭,不肯再看她。
夏夢然急得直掉眼淚,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江曄連忙將她抱坐在腿上,一下下輕撫她的胸口,語氣責備,卻處處透着寵溺。
“怎麼又忘了醫生的話?你現在不宜情緒激動,對自己和寶寶都不好。”
“別急,慢慢來,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落。
夏夢然的醫生隨口一句閒談都能讓江曄記在心裏,可他偏偏記不住我的心理醫生對他反覆強調的注意事項。
我張了張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江曄卻趕在我前面開口。
他懷裏抱着夏夢然,卻像沒事人一樣,如同之前無數次惹我生氣時那樣,軟着聲音,對我耐心輕哄。
“好了,念念,你是她最好的閨蜜,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她的心情。”
“聽話,還有三天就當媽的人了,就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我再次愣住。
三天後。
五月二十六號。
我和江曄的戀愛五週年紀念日,更是我們約定結婚的日子。
“我和然然特意選在那天讓這孩子出生,雙喜臨門。”
“你之前不是總說我,紀念日只會送包包和首飾,沒有心意嗎?”
“怎麼樣?這次的禮物夠驚喜嗎?”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脫口而出。
“江曄,你管這叫驚喜?”
他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我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我毫不猶豫地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桌上。
“分手吧,我不跟野種湊熱鬧。”
“這便宜媽誰愛當,誰來當。”
江曄愣了片刻,隨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沈念,你嘴巴給我放尊重一點!”
“然然她是你閨蜜!你張嘴閉嘴管她肚子裏的孩子叫野種,有顧忌過她的感受嗎?!”
“你能不能替我考慮考慮,我只是想要一個江家的繼承人,這有甚麼錯?你至於上綱上線地拿分手要挾我嗎?”
我沒有理會他,掏出手機,給那個爛熟於心卻一直沒聯繫的號碼發去短信。
“別躲了,我知道醫院那人是你。”
“我想通了,你帶我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