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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崔,你真的打算離職呀”
人事部的陳楠眨着眼,不捨的看着我。
“嗯,職業規劃不符”
陳楠看我如此冷淡也沒在多問,嘀嘀咕咕的坐回了工位。
我看着時間,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指針跳到十二點半。
我將賬戶裏的錢轉出然後截圖保存。
這時,公司前臺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崔,這裏有兩個人說是你父母來找你的。”
我的心瞬間一沉,被折磨的記憶又浮現出來。
剛來到前臺就看見母親坐在地上。
她頭髮凌亂,手不停的拍打着地面,嘴裏不斷哭嚎。
“可憐我養了她這麼久,連養老錢都要不肯給我啊!”
周圍的同事目光針一樣扎向我,竊竊私語聲如密網勒住我的喉嚨讓我喘不上氣。
看着地上的母親,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渾身冰冷。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這樣了。
讀書時期找父母要學雜費就是我的噩夢。
他們不願意給我交學雜費就會在教室裏哭鬧。
如果老師不肯鬆口,她就會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我的書一下砸向我讓我頭破血流。
“你個賠錢貨,讀書都要花錢,你怎麼不直接去工作!”
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和目光是我童年時期永遠的噩夢。
憤怒、屈辱和自卑就這樣伴隨了我的整個童年。
就像現在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醞釀起了情緒。
漸漸的,那些屈辱和不甘化作眼淚聚集在眼底。
啜泣的聲音逐漸變大,母親看着我一時間連哭嚎都忘記了。
“母親我把工資卡和存摺都交給你和弟弟了,我哪裏還有錢啊。”
母親似乎就等着我說這句話,她跳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月的工資根本就沒有打在卡上!”
我搖着頭連連後退,一副受足驚嚇的模樣。
“可是…這個月還沒有發工資啊。”
母親一愣,周圍的同事也反應過來。
“對啊這才月初哪來的工資?”
“工資不是剛發完嗎?”
我捂着臉佯裝擦眼淚,心裏卻毫無波瀾。
我的眼淚早已哭幹了,如今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見形勢不對,母親跪着抓住我的褲腿痛哭。
“小葉,你也知道你弟弟的情況,要是沒有你的錢他該怎麼活啊…”
看着她的模樣,我的眼淚流的比她更兇了。
“媽媽,我知道我弟弟一直很困難,可是…”
我顫抖着掏出手機,調出所有的賬戶餘額頁面。
“可是我已經把所有的錢都給弟弟了…”
站在我身邊的女同事湊近看了我的手機一眼,發出低聲驚呼。
“只有10塊錢!公司最便宜的午餐就要15塊…”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同事們的視線瞬間轉移到了母親身上。
“說起來我見過小葉的弟弟,他長得又高又壯,不像是苦難…”
“那這不就是扶弟魔嗎…”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母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起也不是跪也不是。
看着母親坐立不安的樣子。
像極了當初我站在講臺上侷促的模樣。
如今,不知道這滋味在她身上她好不好受。
我的心裏泛起快意。
母親見周圍人都不幫她說話只得訕笑着起身。
裝模作樣的關心我兩句以後逃也似的離開了前臺。
晚上我回到宿舍,正刷着手機看到一條推送。
“扶弟魔的家庭有多可怕”
視頻裏母親抓着我的褲腿,我把賬戶截圖遞給她看。
彈幕裏罵聲一片。
“這也配做母親,十塊錢能幹甚麼?”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麼自私落後的家庭,義務教育沒有普及到他們嗎?”
“這種人就該報警抓緊去,擾亂公共秩序。”
看着評論區的罵聲,我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
弟弟找我要錢被我斷然拒絕,母親也是這樣在前臺撒潑。
那一次我完全沒有準備,只能機械的重複着我沒錢。
同事們自然沒有信我的話,他們將我發到網上掀起了不小的輿論。
鋪天蓋地的辱罵讓我不得不交出所有的錢懇求母親發文澄清。
直到榨乾我所有的價值後,母親纔不情不願的拍了一段很短的澄清視頻。
可是那時輿論早已發酵,我被公司辭退,全行業都沒有公司願意接受我。
我只能去餐廳端盤子,被人調戲。
這一次,輿論卻徹底反轉。
不知道這重男輕女的標籤他們是否還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