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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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以爲把我扔進冷宮,我就會天天以淚洗面。

其實我正忙着在院子裏種向日葵,畢竟入秋了,看戲怎麼能沒有瓜子呢?

每次前朝後宮有甚麼風吹草動,我就搬個小馬紮,坐在冷宮牆頭,一邊嗑着自己種的焦糖瓜子,一邊看她們鬥得頭破血流。

有天,一向S伐果斷的攝政王路過牆角,我手一抖,一把瓜子殼全落在了他頭上。

我以爲小命不保,他卻陰沉着臉伸出手:“給孤也來一把,要原味的。”

我給,還是不給?

......

我叫姜寧,原本是個混喫等死的小答應。

一個月前的祈福大典上,皇后領着六宮嬪妃跪在佛前抄經,那是爲大旱的北方祈雨。

大家都跪得筆直,悲天憫人。

而我,不僅睡着了,還打了個震天響的呼嚕。

皇后氣得臉都綠了,指着我的鼻子罵我大不敬,一道懿旨,直接把我塞進了這鳥不拉屎的冷宮。

別的廢妃進了冷宮,要麼尋死覓活,要麼整日扒着門縫喊冤。

我進冷宮的第一件事,是把院子裏那片半死不活的荒草給拔了,然後找看門的嬤嬤借了把生鏽的鋤頭,吭哧吭哧地翻地。

“你這蹄子,莫不是瘋了?”看門的老嬤嬤滿臉褶子都透着嫌棄。

我拄着鋤頭,擦了把汗,衝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嬤嬤,春天種下一粒籽,秋天收穫萬顆糧。我這是在爲過冬做準備呢。”

我託人給老家種田的爹爹送了封信,沒要金銀細軟,只要了各種菜種子,其中最多的,就是向日葵。

秋風起的時候,我的向日葵豐收了。

我把花盤割下來,曬乾,搓下瓜子,再用冷宮裏缺了個口的小鐵鍋,倒點粗鹽和糖巴拉,生火翻炒。

可惜火候沒掌握好,第一鍋炒糊了。

黑漆漆的瓜子散發着焦苦味,我蹲在竈臺前,看着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柴火,沒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柴火啊 我的糖啊 嗚嗚嗚 ”

我哭得正起勁,突然,頭頂的紅牆外骨碌碌滾進來一個蠟丸,精準地砸在我的腦門上。

我止住乾嚎,撿起來一看,捏碎蠟衣,裏面竟然是一顆順氣丸。

我吸了吸鼻子,把順氣丸揣進兜裏,擦乾眼淚繼續炒第二鍋。

這一次,焦糖的甜香終於在破敗的冷宮院子裏瀰漫開來。

冷宮的地理位置其實很絕。

它左邊是御花園的夾道,右邊通向內務府的後門,正是各路宮女太監、主子娘娘們暗通款曲、互撕扯皮的交通要道。

我搬了個小馬紮,踩着幾塊破磚,熟練地趴在牆頭上,立志要做冷宮第一情報販子。

今天李貴人截了張答應的胡,明天孫常在的貓抓了趙嬪的臉。

我一邊嗑着焦糖瓜子,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那一天。

牆外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哭泣聲。

我探出半個腦袋,只見一向跋扈的華貴妃,正站在夾道里,居高臨下地看着一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

“再敢把本宮的行蹤透給皇后,本宮就讓你把這御花園的泥巴一口口喫下去! ”華貴妃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小宮女抖如篩糠,連連磕頭。

這可是後宮第一得寵的華貴妃啊!這氣場,這狠勁!

我看得入迷,偏偏這個時候,我蹲太久腿麻了,腳下一滑。

“ 哎喲臥槽——”

我發出一聲慘叫,半截身子從牆頭滑了下去,手裏的瓜子殼洋洋灑灑飄落。

夾道里瞬間死寂。

華貴妃凌厲的眼刀 “ 唰”地掃了過來,帶着S氣。

我僵在牆頭上,上不去下不來,迎着她要喫人的目光,大腦瞬間宕機。

然後,我顫巍巍地舉起手裏那把剝好的焦糖瓜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 娘娘 您看戲看累了吧?新出鍋的焦糖瓜子,您 買不買?”

小宮女愣住了。

華貴妃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這副灰頭土臉、宛如市井小販的模樣,原本滿身的S氣突然就散了。她踩着花盆底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瓜子,連皮帶瓤嚼得嘎嘣響。

“你這冷宮的臭蟲,倒挺會做生意。”她挑起精緻的柳葉眉。

我一聽這話,眼睛亮了。

華貴妃可是掌管六宮採買的肥差啊!

我立刻順杆爬: “娘娘,您管着那麼大個後宮,每天多氣啊。磕瓜子解壓!您看這樣行不,我給您辦個包月套餐,初一十五送貨上門,保證顆顆飽滿!”

華貴妃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我半晌,突然“ 噗嗤”一聲笑了。

她隨手從袖子裏摸出一塊金錠子,“ 啪”地扔上牆頭。

“本宮包了。三個月後要是斷了貨,本宮扒了你的皮。”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金錠,咬了一口,是真的!

“ 娘娘大氣!娘娘長命百歲! ” 我樂瘋了,臨下牆前,沒忍住指了指她, “ 娘娘,您後腳跟的裙襬 不小心掛破了,走路當心些。”

華貴妃眼神微動,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帶着人走了。

從那以後,我這冷宮徹底成了“小賣部 ”。各路小宮女和小太監甚至小主,但凡受了氣,都偷偷溜到冷宮牆根底下,扔幾個銅板,換一把瓜子,蹲在那兒咔嚓咔嚓地嗑,邊嗑邊罵人。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這牆頭,有一天會招來一尊真神。

那天黃昏,前朝似乎出了大事。

我正坐在牆頭嗑瓜子,突然聽見一陣沉重且極富壓迫感的腳步聲。

一抬眼,一個身穿玄色蟒袍、身形高大、滿身肅S之氣的男人停在了牆下。

是攝政王,蕭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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