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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
幾名小太監端着三個托盤進殿。
李長庚看了一眼托盤裏的東西，當場就跳了起來。
“苦瓜？”
“馬齒莧？”
“糙米？”
“黃連？”
他指着托盤，手指直哆嗦，轉頭衝着皇后大喊。
“娘娘！您看清楚了！”
“這全都是餵豬的穢物啊！”
“太子殿下千金之軀，此刻本就虛弱至極。”
“這妖女竟敢拿這種腌臢東西來折辱東宮儲君！”
我並不理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專心處理幾樣東西。
苦瓜切成薄片，連同馬齒莧一起扔進搗藥的石臼裏。
然後拿着藥罐，連同黃連糙米一同熬成濃汁。
此時，我才向皇后解釋。
“清熱生津、瀉火化濁。”
“消渴之症本就是體內火旺濁氣鬱結。”
“人蔘鹿茸血燕，反而會拖累太子。”
半個時辰後。
一碗散發着刺鼻苦味的濃黑藥汁熬好。
我端起碗走到榻前。
太子臉色灰敗，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微弱。
我捏開太子的下巴，將濃澀的汁水一點點灌了進去。
一勺。
兩勺。
半碗。
大殿裏安靜異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太子的臉上。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太子非但沒有甦醒。
他的喉結突然劇烈上下滑動
緊接着，他的後腦勺磕在玉枕上，雙眼翻白，四肢痙攣。
“殿下！”
皇后尖叫出聲，撲到牀邊。
李長庚見狀，立刻跳了起來。
“妖女！你毒害儲君！來人啊，還不把她拿下！”
侍衛的刀再次拔出，架到我脖子上。
就在此時。
“哇——”
太子突然偏過頭，一口黑濁濃稠的腥痰狂噴而出！
噴了李長庚滿頭滿臉。
吐完這口濃痰，太子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緊接着，他竟然奇蹟般地睜開了眼睛。
原本灰敗的臉色，竟透出了一絲活人的生氣。
“水......”
太子虛弱地吐出一個字。
全場死寂。
李長庚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他癱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
“醒了......真醒了！”
皇后喜極而泣。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癱軟在地的李長庚。
此時，幾隻工蟻順着李長庚的鞋底，爬上了他的朝服下襬。
它們驚恐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老頭好臭！好臭！】
【他右邊袖子裏，有一股比你熬的苦水還要苦一百倍的味道！】
【小六剛纔好奇，只舔了一下他袖口掉下來的白色粉末。】
【就翻肚皮死啦！腿都蹬直了！】
我瞳孔微縮。
右邊袖子？
極苦的粉末？
就在這時，聽到太子要水。
李長庚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搶過太監手裏的茶盞。
“殿下，老臣伺候您用溫水潤喉。”
他動作極快，寬大的袖袍不經意拂過了杯沿。
太子實在渴極，就着他的手，將一盞溫水一飲而盡。
“殿下慢些......”
李長庚話音未落。
太子突然雙眼圓睜，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
緊接着，他身子向後一挺，再次劇烈痙攣！
這一次，不再是吐痰。
一口黑血直接噴出。
“殿下！”
皇后發出一聲慘叫，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現場瞬間大亂。
李長庚反應極快，他一把推開太監，用銀針，刺入殘留的藥碗中。
拔出時，銀針已漆黑如墨！
他轉頭指着我：
“這妖女不僅阻撓救治，還給殿下下毒！”
“立刻將她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