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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朋友圈很快有人評論。
【官宣了?】
【我就說你倆氛圍不一般。】
【端午同舟,這不就是天選情侶嗎?】
沈枝枝沒有解釋。
她只在“官宣了”下面,回了一個害羞捂臉的表情。
我盯着那個表情看了很久,胸口像被塞進一團浸水的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我把手機遞到謝臨川面前:“你不解釋嗎?”
謝臨川正在給沈枝枝擰礦泉水瓶蓋,聞言只掃了一眼。
“大家開玩笑而已。”
我說:“他們以爲你們是一對。”
他終於抬頭,眉宇間卻不是心虛,而是煩躁。
“那又怎樣?你知道真相不就行了?難不成讓我一條條回覆,告訴所有人你纔是我女朋友?”
我心口狠狠一刺。
原來承認我是他女朋友,是一件會讓氣氛難看的事。
沈枝枝急忙把水瓶放下,眼眶一下紅了。
“南音,對不起,我馬上刪。”
她嘴上說着刪,手指卻遲遲沒有點開朋友圈。
謝臨川拿過她的手機,低聲說:“別回了,越解釋越麻煩。”
然後他看向我。
“許南音,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枝枝逼成這樣?”
我被這句話氣得手指發抖。
明明被留在岸上的人是我,被誤會成局外人的人是我,被男朋友當衆否認的人也是我。
可到最後,變成了我逼她。
中午我們去喫端午宴。
老闆見我們三個人進來,笑着送了一份情侶糉。
“兩隻一對,小情侶分着喫,長長久久。”
我下意識看向謝臨川。
他卻自然地把其中一隻甜糉遞給沈枝枝:“你不是愛喫豆沙嗎?”
沈枝枝愣了愣,眼底閃過一點得意,又很快壓下去。
“給南音吧,她纔是你女朋友。”
謝臨川按住她的手:“你低血糖,先喫。”
我輕聲開口:“我早上也沒喫東西。”
謝臨川動作頓住,像是纔想起還有我這個人。
“你不是一直挺能忍的嗎?再點一份就行了。”
一直挺能忍。
原來我在他心裏,就只剩下這個優點。
我放下筷子,瓷勺碰到碗沿,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起身去了洗手間。
回來時,隔壁卡座有人小聲議論:“那個男生對女朋友真好,連她低血糖都記得。”
“那坐對面的女生是誰?”
“可能是電燈泡吧。”
我腳步停住,喉嚨像被甚麼堵住。
回到座位時,沈枝枝正低頭剝糉葉。
她手腕上多了一條五彩繩。
紅、黃、藍、綠、白五色交纏,尾端墜着一枚小小的平安鈴。
我認得。
那是我早上交給謝臨川的那一條。
我盯着沈枝枝手腕上的五彩繩,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條繩子,哪來的?”
沈枝枝剝糉子的手僵住。
謝臨川也頓了一下,隨即皺眉。
“她喜歡,我給她了。”
我看向他:“那是我買給你的。”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被理直氣壯蓋過去。
“一條繩子而已,回頭再買。”
一條繩子而已。
剛纔的龍舟是“下一趟就行”。
朋友圈是“玩笑而已”。
情侶糉是“再點一份”。
現在,連我準備親手給他繫上的端午五彩繩,也成了“一條繩子而已”。
沈枝枝慌忙去解:“南音,我不知道這是你買給臨川的,我還給你。”
謝臨川卻按住她的手腕。
“戴着吧,摘來摘去不麻煩嗎?”
他的手覆在她腕上,像在護着甚麼珍貴的東西。
我看着那隻手,忽然覺得諷刺。
我和謝臨川談戀愛兩個月,他連我手腕上甚麼時候被蚊子咬了一個包都注意不到。
可沈枝枝只是皺一下眉,他都能立刻發現。
我把包裏另一條五彩繩拿出來。
那是我的那條。
此刻卻只覺得廉價得刺眼。
謝臨川看見我的動作,語氣緩了些:“好了,別鬧脾氣。你那條自己戴也一樣。”
我抬頭看他:“謝臨川,你知道情侶款是甚麼意思嗎?”
他眉心一擰。
“許南音,別上綱上線。枝枝今天已經夠尷尬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又是沈枝枝尷尬。
她尷尬,所以我該被留在岸上。
她尷尬,所以我該看着別人誤會他們是情侶。
她尷尬,所以我的東西可以被隨手送給她。
那我呢?
我難堪的時候,他看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