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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韓志遠在訓練場邊架起投影儀。
幕布上循環播放着豆包生成的太極無敵陣三維動畫。
畫面裏沒有五官的虛擬小人踩着八卦步滑行，每次傳球前都原地不停轉圈三百六十度。
“都給我看仔細了！”
韓志遠拿着大喇叭吼道。
“傳球前轉這一圈，是爲了迷惑對手視線，破壞防守人員的預判。”
他拍着戰術板。
“這是人工智能推算出來的最優方案，人類大腦根本想不到！”
韓志遠太需要一場奇蹟了，他帶隊十幾年成績一直不佳，豆包給他提供了翻身的機會。
隊伍後排助理教練老吳眉頭緊緊皺着，他終於忍不住舉手。
“韓指導，這個轉體傳球在實戰中行不通。”
“轉一圈至少一秒，對手的後腰不會站着發呆，球早被捅走了。”
韓志遠轉身臉色鐵青，把戰術板砸在桌上。
“你懂還是人工智能懂？”
“你分析過三千萬場比賽數據嗎？”
“憑你帶縣隊那兩年經驗，比得上全球先進的人工智能？”
老吳臉漲得通紅，嘴脣動了動沒憋出話。
陳國樑跨出一步。
“老吳，再潑冷水趁早收拾東西走人。”
“世界盃不需要你這種消極分子。”
全場一片安靜，二十多名國腳低着頭，沒人替老吳說話。
老吳放下了手身子佝僂幾分，從那天起他再沒在戰術會上發過言。
下午對抗訓練，我拄着單拐站在場邊。
右邊鋒王越接到後場長傳停下球笨拙地開始原地轉體，剛轉到一半防守隊員已經衝到跟前一腳把球捅飛。
王越急着護球，腳下一絆摔在草地上捂着右腳踝打滾。
韓志遠舉起喇叭怒吼。
“王越！”
“轉的速度不夠快！”
“豆包說了，必須在零點三秒內完成旋轉！”
陳國樑跑去把他拽起來。
“是你執行不到位！”
“從今天起，所有人加練轉體！”
他當場掏出手機問。
“豆包，如何在零點三秒內完成原地轉體？”
機械女聲從手機傳出。
“建議每日進行三百次原地旋轉訓練，並在鞋底塗抹凡士林以減少摩擦力。”
陳國樑如獲至寶，轉頭衝後勤大喊。
“快！”
“去買二十瓶凡士林，大罐的！”
晚上八點，我被叫到主教練房間。
煙味濃重，韓志遠坐在桌後，手指在我體檢報告上跟腱舊傷幾個字上點了點。
“隊醫說，打封閉照樣能上。”
他吐出菸圈盯着我。
“你必須上大名單，老實執行戰術，否則就捲鋪蓋走人，國家隊大門永遠對你關閉。”
我站在桌前。
“韓指導，我聽安排。”
“上大名單，但我有個條件。”
韓志遠皺眉。
“你有甚麼資格提條件？”
“醫療組必須全程評估。”
我指了指右腳。
“賽前傷情加重到上不了場，您可不能算我臨陣脫逃。”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大概覺得我已服軟便冷笑了一聲。
“行。”
我轉身走出房間，走廊冷風吹在背上，才發現襯衫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