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陸景行,我等了你三年,嫁了你三次”

“你是真的鍛造不出,讓我不過敏的金鐲嗎?”

他垂下頭,臉上終於染上愧色。

“對不起......”

一旁,江如煙突然紅了眼,差點就要給我跪下:

“夢夢,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景行是看我因爲婚鐲的事,老被族裏人戳脊梁骨,才幫我把舊鐲子回爐重打的。”

“我沒想到,竟然耽誤了你們的婚事。”

她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他要是不拉我一把,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夢夢,他這是在救人,你明白嗎?”

怕我翻臉,她假惺惺地說:

“我今年再找一份工,一天打兩份工,賺的每一分錢都給你買金料。”

“明年,一定讓景行給你一隻世上最美的金鐲。”

明年。

這兩個字,我聽了三年。

蒲峒族有句諺語:

三次不成,是爲大凶。

今年再結不了婚,我的婚事就會成爲人人避諱的兇婚。

我會被族譜除名,被逐出蒲峒寨。

可阿媽還在這裏。

我看着陸景行,頭一回把話說得這麼硬:

“兩天後,你必須來娶我。”

按照族規,流水席要擺三天。

三天內完婚,就不算第四次結婚。

否則,我就換人。

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面前,陸景行皺着眉,還在一本正經地算:

“兩天的話......”

後半截話還沒落地,江如煙帶着哭腔猛地截斷:

“景行,你答應過我,兩天後陪我去天神崖還願。”

“要是不去,天神會降下災禍的。”

天神崖在蒲峒寨最高的那座山的山頂。

人跡罕至,常有野獸出沒。

她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陸景行看向我,眼神裏全是央求:

“夢夢,要不......”

我冷着臉,把他的話堵死:

“陸景行,今年不成,明年就是第四次。”

“四婚爲兇婚,我絕不會嫁。”

他未出口的話,全嚥了回去。

江如煙哭得滿臉是淚:

“景行,求你最後一次。”

他看看她,又看看我。

最後一咬牙:

“夢夢,一天之內我一定鍛造出金鐲娶你。”

“第二天再陪如煙去向天神還願。”

江如煙還是不依:

“可是給天神的貢品那麼多講究,我一個人根本弄不完。”

陸景行沒敢搭腔。

她抹了一把淚,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立刻將所有積蓄全換成金料。

陪他在六七十度高溫的鍛造室打造金鐲。

可金水凝了又化,化了又凝。

他攥着鉗子,像丟了魂似的杵在那兒,半晌連個動作都沒有。

我走過去:

“你在擔心如煙嗎?”

他言不由衷地說:

“怎麼會?”

“我對她好,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拿起錘子,軟綿綿地砸了兩下金料,又失了神。

我把錘頭和鉗子接過來。

“我想通了。”

“你先去幫如煙準備貢品吧。”

“準備不周,引得天神怪罪就不好了。”

他眼裏瞬間有了光,興奮地抱住我:

“謝謝你。”

“明年,我一定娶你。”

說完,風風火火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陸景行,我們沒有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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