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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趁着夜色,換上粗布衣裳,從太傅府的後門溜了出去,敲開了一家京城最負盛名的神算館的大門。
我將一錠重達五十兩的金元寶推到了那瞎眼老道面前。
“明日未時,太傅府門前,我要道長替我批一卦。”
“就說太傅府次女沈微瀾,八字帶極兇之煞,命硬剋夫。若不及早離家修行,不僅剋死親夫,還會禍及滿門,連累皇室龍脈。”
老道摸着金元寶,手一哆嗦:
“姑娘,這可是自毀清白的批命啊!日後誰還敢娶你?”
“我要的就是沒人敢娶。”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弄,“道長拿錢辦事,戲演得真一點。”
第二日,太傅府門前的一場大戲,震驚了整個京城。
瞎眼老道聲淚俱下地指着剛剛回府的我,直呼“煞星轉世”。
父親大怒,正要命人將老道亂棍打出,老道卻準確地說出了我生辰八字的每一個細節,並直言若我留在家中,不出三日,府內必有血光之災。
巧的是,話音剛落,沈望舒的院子裏再次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她那新糊的煉丹爐,又炸了。
甚至飛出的一塊殘片,生生砸斷了院裏那棵百年的老槐樹。
這一下,整個太傅府鴉雀無聲。
父親的臉色鐵青,母親則是嚇得搖搖欲墜。
我趁機跪在庭院中央,從袖中抽出一把剪刀,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手起刀落,絞斷了一大截青絲。
“父親,母親。”
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語氣淒厲卻堅定,
“女兒不孝,命帶凶煞,實在不忍心連累家中父母和長姐。女兒自請前往城外的水月庵帶髮修行,以青燈古佛化解一身煞氣,煞氣不消,終身不嫁!”
“微瀾,你......”
父親指着我,手指發顫。
太傅府丟不起這個人,但若真有個剋夫克家的女兒,更是整個家族的污點。
尤其是在長女即將嫁入東宮的關鍵時刻,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權衡利弊之下,父親最終閉上了眼,沉痛地揮了揮手:
“去吧,對外就說你身子不好,去庵裏靜養。”
我低下頭,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冷笑。
蕭璟明,沈望舒,你們的爛攤子,這輩子你們自己收拾去吧。
搬到水月庵的日子,是我兩輩子加起來過得最舒心的時光。
沒有東宮的勾心鬥角,沒有蕭璟明令人窒息的冷暴力。
我每天種菜採藥、抄經,偶爾聽香客們八卦一下京城裏的新鮮事。
不出所料,關於太子的八卦,簡直精彩紛呈。
聽說,自從我離府後,沈望舒覺得沒了我在旁礙眼,修仙之舉越發肆無忌憚。
她不知從哪搞來一本殘破的《清心訣》,整日閉門不出。
而太子蕭璟明,聽說最近性情大變。
前世他高高在上,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是恩賜。
可如今,他卻放下了太子的尊貴,隔三差五往太傅府跑。
但不是去找沈望舒的,而是去找我的。
我知道,蕭璟明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