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先生，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管家林叔在門外敲門時，我剛從地上爬起來，對着鏡子整理頭髮。
鏡子裏的人面色蒼白，眼下烏青一片，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知道了。”
到了客廳，岳母孫秀蘭靠在按摩椅上，手邊的燕窩還冒着熱氣。
白景行已經坐在一旁，正替岳母剝松子，動作輕柔熟練。
見我進來，孫秀蘭抬了抬眼皮：“亦舟來了。”
語氣淡淡的，不冷不熱。
上輩子我跟岳母關係還行，至少在白景行進門之前，她對我還算客氣。
但她更喜歡白景行。
畢竟白景行和傅雪吟青梅竹馬，也算是看着長大的。
“媽。”我坐在下首。
孫秀蘭沒寒暄，直接開口：“雪吟說你同意景行住進來了？”
“嗯。”
“你也算懂點事了。”
白景行剝松子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繼續，不動聲色。
我點頭：“景行哥跟雪吟一起長大的，現在回國，住我們家也是應該的。”
話音剛落，白景行輕輕開口了：“亦舟你放心，等我找好房子，會盡快搬走的，不會給你和雪吟添麻煩。”
“阿姨，亦舟大度，是我的福氣。要不是我剛離婚，帶着孩子不好找地方......”
說着，聲音越來越低，眼圈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孫秀蘭果然心疼了，拍了拍他的手：
“你別多想，我們兩家是世交，你叫我一聲阿姨，住我們家也是應當的。”
我安靜地坐着，一言不發。
上輩子這個場景也發生過。
只不過那時的我像個怨夫，當場摔了果盤，指着白景行鼻子罵他不知廉恥。
岳母被我氣得血壓飆升，住院住了半個月。
這一世，我不鬧了。
孫秀蘭又看向我：“亦舟，你跟廚師說一聲，晚上做菜少放辣椒，景行不能喫辣。”
“好。”
我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對了，景行現在住的臥室太小，住不下他和孩子。二樓主臥旁邊的客房空着，我準備讓他搬二樓去住，你把隔壁的衣帽間騰出來，給他用。”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客房隔壁的衣帽間，是我住進來時傅雪吟親自設計的。
裏頭的櫃子都是她從意大利定製的。
上輩子我死也不肯讓，爲這事跟岳母大吵了一架。
如今想來，不過是一間屋子，有甚麼可爭的。
“好，我等會就讓人收拾。”
孫秀蘭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多看了我一眼，最終甚麼都沒說。
我剛上電梯，身後傳來急促的皮鞋聲。
“亦舟，等等我。”
白景行小跑着追上來，氣息微喘，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晃眼。
“亦舟，衣帽間的事你別當真。我怎麼能佔你的地方？我跟阿姨說，換個別的房間就好。”
他說得誠懇極了，眼睛裏滿是歉意。
要是上輩子的我，大概會信以爲真，還覺得他善解人意。
“不用換。”我平靜地說，“一個衣帽間而已，我不在乎。”
他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我繼續道：“不過白景行，那間客房挨着主臥，你孩子年紀小，夜裏哭鬧怕是會吵到雪吟休息。”
“你住進去之後，記得動靜小一點，她這個人睡眠質量不太好，起牀氣可大了。”
“謝謝你的提醒，我們會注意的。”他勉強笑了笑，聲音卻沒了剛纔的自信。
我衝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林叔一臉焦急地迎上來：
“先生，您真把衣帽間讓出去了？那可是太太親自......”
“一間屋子而已。”
“可那是太太親自——”
“林叔。”我打斷他，語氣很輕，“你去找我媽，讓她幫我查一件事。”
“甚麼事？”
“白景行的百達翡麗手錶是誰送的。”
上輩子我沒在意過這個細節。
可如今再想，那個百達翡麗手錶可是很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