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宴會廳裏，婚禮正在繼續。
沒有人注意到，原本應該在臺上的新娘，此刻正站在後排的角落。
舞臺中央，沈年穿着我親手爲他挑選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宋音音提着的裙襬，一步步走向沈年。
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禮儀小姐端着托盤走上臺。
托盤上空空如也。
沈年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臺下，似乎在尋找着甚麼。
宋音音也跟着停下動作，眨了眨眼，目光穿過人羣，落在我身上。
“姐姐，不好意思啊，剛纔走得急，忘了拿戒指了。”
嬌滴滴的聲音在整個宴會廳裏迴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着她的視線，齊刷刷地聚攏在我身上。
陳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音音還在繼續說。
“姐姐的戒指，能不能借我？”
她把“借”字咬得很重。
沈年愣住。
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這是漾漾自己設計的，她......”
“只借一天也不行嗎？”宋音音委屈的解釋。
“我保證，儀式一結束就還給姐姐，絕不弄壞。”
沈年眉頭緊鎖。
他似乎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但他看了看宋音音楚楚可憐的模樣，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
最終，他嘆了口氣。
“漾漾，你就當幫個忙，把戒指拿過來一下。沒有信物，這儀式走不完。”
“你放心，戒指的意義只屬於我們倆，別人戴了也奪不走。”
我靜靜地看着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意義？
當婚紗穿在別人身上，當戒指套進別人的無名指。
這所謂的意義，早就廉價得不如地攤上的玻璃珠了。
陳瑤死死攥着我的胳膊。
“許漾，不給！那是你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圖紙，她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戴！”
我輕輕掙開陳瑤的手。
在全場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沈年。
“戒指給你。”
我將首飾盒遞給他。
沈年接過，打開。
裏面是兩枚鑽戒。
沈年緊繃的脣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他大概以爲，我又一次像過去那樣，選擇了妥協。
“漾漾，委屈你了。今晚我回去好好陪你。”他壓低聲音對我說。
我沒有接話，轉身準備下臺。
“等等。”宋音音突然出聲。
她拿起麥克風，看着我。
“姐姐既然上來了，不如好人做到底，幫我把戒指戴上吧。有姐姐的親自祝福，我們的儀式纔算圓滿呀。”
沈年皺起眉頭，似乎也覺得宋音音過分了。
“音音，別鬧了。”
“我沒鬧呀，姐姐親手幫我戴戒指，才能證明她沒生我們的氣，這不是很好嗎？”
宋音音無辜地看着沈年。
“如果姐姐還在怪我，這婚禮我還是還給姐姐吧。”
她說着就要把頭紗扯下來。
沈年頓時慌了神，連忙拉住她的手。
“好好好，你別亂動。我跟漾漾說。”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哀求。
“漾漾，你就幫她戴一下。就當是走個過場，算我求你了，行嗎？”
爲了別的女人，他求我。
我看着他卑微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啊。”
我走回原位，從盒子裏拿起女戒。
宋音音得意地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握住她的指尖，將那枚閃爍着冷光的鑽戒，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尺寸不合適，有些大。
“真漂亮，謝謝姐姐。”宋音音故意把手舉高，向臺下展示。
我鬆開手，用旁邊的溼紙巾擦了擦手指。
“不用謝。”
我看着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麥克風收進去。
“別人的東西，借來戴戴可以，如果想要永遠霸佔，小心被反噬。”
宋音音臉色一僵。
沒等她發作，我已經走下了舞臺。
“你到底在幹甚麼！”
一回到角落，陳瑤就拽着我往外走。
“我看不下去了，我怕我忍不住衝上去把那對賤人S了！”
“走吧。”
我順從地跟着她走出宴會廳。
深秋的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涼意。
“許漾，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甚麼把柄在沈年手裏？”陳瑤紅着眼看我。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沒有。”
“那你爲甚麼不鬧？”
我點開通訊錄，指尖停在一個備註爲“周岑”的名字上。
“因爲不在乎了。”
我對陳瑤笑了笑。
“瑤瑤，鬧是因爲還有期待。當一個人連生氣都覺得浪費時間的時候，就說明，該結束了。”
我按下撥號鍵。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完事了？”周岑低沉的聲音傳來。
“嗯。”
“等我十分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