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血玉珊瑚被幾個太監粗魯地搬了出去。
底座擦過門檻,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春瑛捂着胸口爬起來,看着空蕩蕩的多寶閣,眼淚奪眶而出。
“娘娘,那可是您用半條命換來的啊!”
“皇上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您?”
我走過去,將春瑛扶起來,拿出帕子擦掉她額頭上的血。
“不過是個死物罷了,他想要,給他就是了。”
“人都變了,留着這些東西還有甚麼用。”
春瑛泣不成聲。
“可是公主她......”
“噓。”
我打斷了她的話,眼神沉靜。
“昭月的事,我心裏有數。”
“你立刻出宮,去見我義兄沈錚,告訴他,計劃可以開始了。”
春瑛愣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擦。
她看着我,似乎明白了甚麼,用力地點了點頭。
“奴婢遵命。”
第二天晌午,陽光刺眼。
我正坐在窗前,看着院子裏那盆被我親手剪禿了的墨牡丹。
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惠嬪娘娘到——”
柳嘉禾穿着一身水紅色的雲錦長裙,頭上插着那支極其招搖的金步搖。
她由兩個宮女扶着,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她只是微微屈膝,連腰都沒彎一下。
我連眼皮都沒抬,手裏把玩着剪刀。
“惠嬪今日怎麼有空來本宮這鳳儀宮?”
“往日你不是總說,本宮這裏S氣重,衝撞了你的嬌貴身子嗎?”
柳嘉禾用帕子掩着脣,輕笑了一聲。
“娘娘說笑了。”
“臣妾今日來,是特意來謝娘娘的。”
“昨夜皇上把那尊血玉珊瑚擺在了臣妾的牀頭,臣妾聞着那味兒,睡得可香了。”
“皇上還說,那珊瑚顏色太暗,配不上臣妾,改明兒要讓人給臣妾打一整套紅寶石的頭面呢。”
她故意把“皇上還說”四個字咬得很重。
我放下剪刀,抬眼看她。
“是嗎?”
“那本宮就恭喜惠嬪了。”
“只是那珊瑚是辟邪的,惠嬪夜裏睡得香,大概是因爲自己心裏沒鬼吧。”
柳嘉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嬌弱的模樣,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娘娘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
“其實臣妾今日來,還有一件事相求。”
她的目光在大殿裏轉悠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牆上掛着的一把長劍上。
那是先帝御賜給我的破陣劍,曾伴我征戰沙場。
“臣妾瞧着那把劍挺別緻的。”
“皇上說臣妾膽子小,這劍看着煞氣重,若是能掛在臣妾宮裏鎮宅,想必極好。”
“不知娘娘可否割愛?”
我看着她那張貪得無厭的臉,冷笑出聲。
“柳嘉禾,你是不是覺得,本宮甚麼都會讓給你?”
“昭月你搶了,珊瑚你拿了,現在連本宮的佩劍你也要?”
柳嘉禾委屈地扁了扁嘴。
“娘娘怎麼能這麼說?”
“臣妾只是覺得那劍好看,若是娘娘捨不得就算了,何必發這麼大脾氣。”
她站起身,故意走到那把劍前,伸手想要去摸。
“別碰它。”
我厲聲喝道。
可柳嘉禾像是沒聽見似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劍鞘。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
那把劍連同劍架,竟然被她輕輕一撥,直接砸在了地上。
柳嘉禾尖叫一聲,順勢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我的腳!”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蘅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大步跨了進來。
“嘉禾!”
他一眼就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柳嘉禾,連忙跑過去將她抱進懷裏。
“怎麼回事?怎麼弄成這樣?”
柳嘉禾靠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皇上,臣妾只是覺得那劍好看,想看一眼。”
“誰知那劍突然掉了下來,臣妾好怕......”
蕭蘅抬起頭,怒視着我,眼睛裏滿是怒火。
“沈知薇,你是不是瘋了?”
“你竟然用這種兇器去嚇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