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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裴硯辭發了朋友圈九宮格:
機場舉花自拍、花束特寫、登機牌,以及我低頭抱花的背影。
配文:
「來回兩千公里,只爲給她帶一束最新鮮的玫瑰。值得。」
底下評論區全是我們共友的豔羨:
「神仙男友!」
「這也太浪漫了吧!」
「泠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我盯着屏幕,面無表情地滑了過去。
下午兩點,裴硯辭換好鞋說要出門洗車。
我站在玄關,目光落在他手裏那個用金色絲帶繫着的禮盒上。
「那是甚麼?」
他臉色僵硬了一瞬,迅速把手背到身後:
「沒啥,客戶送的破爛,放車上佔地方,順便拿去扔了。」
大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原地安靜地算了一下。
桑榆的住處離這八公里,不堵車的話,車程十八分鐘。
半個小時後,桑榆的朋友圈更新。
圖裏,
那個編號 0007 的「極光之夜」音樂盒開着,幽藍的極光投影灑在兩隻交疊的手心裏。
配文:「哎呀,被順手惦記的感覺也不錯啦。」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底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是裴硯辭的。
我裝作沒看見似的,隨手劃了上去。
晚上九點,裴硯辭提着一杯奶茶回家。
他以前總藉口奶茶不健康,從不讓我喝這種東西。
「路過順手買的,偶爾喝一次沒事。」
他隨手把奶茶擱在餐桌上。
在他轉身脫外套的瞬間,我看到了吸管口邊緣殘留的一枚口紅印。
是張揚的番茄色。
而我的口紅,只有淡淡的豆沙色。
我坐在餐桌邊沒動,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裏壓着一張平整的購物小票。
裴硯辭順着我的手看過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勾起脣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你翻我東西幹啥?」
「你飛一千公里,是去給她買音樂盒。」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
「花,纔是順手的吧。」
他臉上的笑掛不住了,煩躁地扯開領帶:
「那是助理!我給她帶個伴手禮怎麼了?我不是說了順手嗎?」
他猛地拔高音量,試圖用怒火壓過心虛:
「我給你買花還不夠?我還專門飛了一千公里!你知不知道別人怎麼說我的?」
「都說我是最佳男友!你能不能別總犯病,揪着這點小事無理取鬧?」
我沒有反駁,只是走到電視櫃前,將那束已經開始枯萎發黃的白玫瑰從花瓶裏抽了出來。
帶水的根莖滴着水。
我毫不猶豫地鬆手。
「啪」的一聲,花束被重重扔進了垃圾桶。
「這是第二次了。」
我轉過頭,直直地看着他漲紅的臉。
「再有下次,我就會聽媽媽的話,離開你。」
空氣凝固了一秒。
裴硯辭先是錯愕,隨即嗤笑出聲,眼神裏滿是輕蔑。
「離開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用最隨意的語氣吐出最惡毒的話。
「紀泠,你是不是忘了,你媽不是早死了嗎?」
「一個死人說的話,你還當聖旨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