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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點,客廳突然爆發一陣尖叫。
我推開門,電視裏解說嘶吼破音,宣佈未婚夫喜歡的球隊S進世界盃八強。
閨蜜激動跳起,對着陸書寧臉頰就是一吻。
再過5小時,我就要和陸書寧去拍婚紗照了。
桌上的醒酒湯早已涼透,上面浮着菸頭。
我忍不住咳嗽,喧鬧的二人猛地僵住。
陳嫵反應過來,白腿跨過酒瓶,攬住我也嘬了一口,語氣溫柔又無辜。
“諾諾怎麼醒了?你別多想,我跟老陸從幼兒園就是好兄弟,鬧着玩的!”
“老陸太吵了對不對?我幫你教訓他。”
陸書寧隨手揚起抱枕,正好砸在她屁股上,笑着打趣:
“怨我?明明都是你喊的。”
隨即輕描淡寫安撫我:
“諾諾,馬上拍婚紗照了,你回去再睡會,我們把聲音調小。”
沒有半分歉意和解釋,一如既往打算搪塞過關。
他們默認是我多疑,是我小氣,
是我玷污二十年的友情,胡思亂想。
我鬆開攥緊的睡裙。
“沒事,你們繼續吧。”
這場三人的鬧劇乏味至極。
我不奉陪了。
......
陳嫵捏了下我的臉,又攤回沙發上。
陸書寧嫌棄地指了指,她重新落在他腿上的腳,卻沒推開。
“她就是喝多了,你別多想。”
她喝多了,陸書寧從頭到尾都清醒得很。
清醒地默許陳嫵搬進我們婚房,
清醒地調動全公司資源,洗白她這個黑料纏身的網紅,
清醒地被她吻過臉頰,連個像樣的解釋都不分給我。
話堵在喉嚨裏,我才發現沒有力氣說出口。
因爲答案早就擺在那。
前幾天,我看見小區外幾隻流浪狗圍着陸書寧給我買的限量版公仔撕咬。
那隻公仔被陳嫵借走,事後說不小心落在了拍vlog的酒店。
我和陸書寧提起。
他卻嘆了口氣,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心胸狹隘的孩子。
“諾諾,我們一起長大,現在你這樣揣測她?”
“限量又不是絕版,也許是別人丟掉的。”
“我再買給你好嗎?”
有誰會扔二手平臺炒到5倍價格的公仔呢?
可在陸書寧心裏,我連提出異議的資格都沒有。
心底殘存的期待碎得一乾二淨,算了,到此爲止吧。
我靜靜退回房間,找到婚紗攝影師的微信。
“定金不用退,家有變故,拍攝取消。”
退出後,屏保上年少的我們在小溪嬉戲。
那是陳嫵搶過我手機,硬把我和陸書寧合照換掉。
像在提醒我不要忘記。
那年三伏,我們跳進溪水抓魚,
上游卻悄然開了水閘。
是陳嫵死死攥住我,
撐到陸書寧找來大人。
從此,簡單的友情擠進了恩情。
往後她做過多少越界的事,我都會逼自己翻篇。
高考結束,陸書寧和我表白,
她卻一聲不吭地離開,再不回消息。
後來,又空降在我和陸書寧訂婚宴上,
藉着酒勁,說着自己這些年,被榜一騙錢、被公司解約,沒車沒房,欠一身債。
陸書寧眉頭越聽越緊,終於摟住她肩膀。
“阿嫵,今晚搬來我家。”
“別人不籤你,我籤。”
其實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只是我們的婚房,我陪陸書寧從0做到小有名氣的公司。
全程誰也沒問過我一句同不同意。
客廳裏又響起一陣高亢的歡呼。
我躲進被子,翻了幾次身。
最終決定用一片AM藥熬過今晚。
這還是陸書寧給我買的。
我最近嚴重失眠,他看在眼裏,遞過來的是一瓶AM藥。
藥很苦,卻有效。
沒過一會兒,腦袋就變得暈沉。
又覺得睡沒多久,就被一雙大手搖醒。
睜開雙眼,是陸書寧焦急的臉。
“都中午11點了!你知道今天我們要拍結婚照。”
“爲甚麼不定鬧鐘?”
我緩了一會兒AM藥帶來的遲鈍,正要開口。
陳嫵乾嘔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陸書寧立刻放開我,跑了出去。
我扶着牆也跟過去。
只見陸書寧打橫抱起穿着吊帶裙的陳嫵。
“阿嫵最近犯胃病,昨晚又喝了那麼多酒,我得帶她去醫院看看。”
“至於婚紗照,反正上午都沒去,下午外景也一起改期吧。”
胸中湧上一口氣,終於我聽見自己清楚地說。
“陸書寧,婚紗照昨晚就被我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