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顧承安也瞧見了我，他微微皺眉朝我招手。
“穗穗，怎麼看到蘇阿姨也不知道來打聲招呼？”
說完，他有些無奈地看向白雪。
“這麼多年了。”
“還真沒見過幾個像你這麼省心的人。”
白雪被逗笑了。
“你自己找老婆，幹嘛要照着我的樣子找？”
顧承安頓了頓，只是寵溺地笑了笑，像是默認。
那一瞬間，我心口忽然發沉。
我想起婚禮那天，顧承安和我挨桌給賓客敬酒。
他喝得有些微醺。
看着不遠處和長輩聊天的白雪，忽然對我說：
“白雪是見過世面的人，你平時可以多跟她學學。”
見我直愣愣地杵在原地，顧承安才笑着打圓場：
“哎呀，是我多嘴了。”
然後以一個很輕的語氣自言自語。
“白雪這種從小養出來的氣質。”
“不是誰都能學得走的。”
我帶着我媽過去打招呼時，蘇阿姨正拿着銀色小叉子，小口喫着面前的慕斯。
看見我媽，她笑了笑。
“李家姐姐，這是第三次進城了吧？”
我媽連忙賠着笑。
“誒。”
蘇阿姨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這才繼續開口。
“穗穗這孩子，沒甚麼背景。”
“你這個當媽的，就更該替她把後勤顧好。”
“男人在外面忙事業，家裏總得有人撐着。”
“你既然來了城裏，就多替承安分擔一點。”
她說到這裏，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都過半了。”
“家裏怕是還有不少事等着你吧。”
我媽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她攥着那塊洗得發白的舊手絹，手指來回揉着邊角。
半晌才低頭應聲。
“是。”
“應該的。”
蘇阿姨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從包裏取出消毒溼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
白雪和顧承安也跟着站起身，自然得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
顧承安沉聲囑咐：
“媽，你快點喫。”
“我先送她們回去。”
透過落地窗，我看見顧承安先扶着蘇阿姨坐進後座，仔細替她關好車門。
隨後又繞到另一邊，替白雪拉開副駕駛的門，再俯身幫她繫好安全帶。
白雪忍不住打趣：
“都是結了婚的人了，還這麼細心。”
顧承安自然地接話：
“習慣了。”
“誰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垂下眼，心口像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原來不論我多麼用心，始終只是後來的人。
我想起今天早上，我本想開他的車去車站接我媽。
他卻擺擺手拒絕。
“下午有貴客要接。”
“車不能弄髒了。”
等顧承安把車開遠後，我們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
我媽最想喫的那道蟹粉獅子頭，表面甚至凝了層油。
她卻捨不得動。
只是小心翼翼夾了一小塊。
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小姑子的聲音有點不太耐煩。
“李秀英，你不是來照顧我坐月子的嗎？”
“人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