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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去世後第三年,我查出了癌症。
我辭了工作,去幼兒園門口擺了個小攤,賣當初買給兒子的那些還沒拆封的玩具。
不爲賺錢,就是想每天看看那些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樣子。
每次出攤,都有個女人來光顧我的攤位,一口氣買三四個,說他兒子最喜歡這些。
她說她老公特別寵她,甚麼都依着她。
她說真巧,她老公每次買來的玩具也是這種類型。
她說可惜她老公不讓她上班,所以沒甚麼朋友,只能和我嘮嘮嗑。
有次她看到我的手機壁紙問我是不是也有孩子。
我說:"有過,走了。"
她沒再問,只是從那天起,每次來都會給我帶杯熱奶茶。
有天下雨收攤早,她拉我去旁邊喫餛飩,掏出手機湊過來。
"姐你看,我老公今天給我和兒子做了早餐,他平時都不下廚的!"
照片讓我看清了小男孩左手上的長命手鐲。
銀圈上刻了一個‘陸’字。
說來也巧。
我老公也姓陸。
以前我們兒子的長命手鐲上,他也要人專門刻上姓氏。
注意到我的視線。
徐茉看了眼手機,恍然大悟。
“姐,你也覺得在長命手鐲上刻字這個行爲特別土是吧。”
“但我老公非要這樣,我拗不過他。”
我看向旁邊扒着碗的小男孩的臉。
恍惚間把他的眉眼和聰聰重疊在一起。
這是巧合嗎?
一樣的長命手鐲,相似的眉眼,還有徐茉說過的,她老公每次挑的玩具都和我賣的一樣。
思考突然被打斷。
“老公!你怎麼纔來啊!我們都在這裏等半天了。”
徐茉撒嬌着抱怨。
我抬頭,看到一個男人剛從雨幕裏鑽進來,站在門口收傘。
我們猝不及防地撞上視線。
猜想被證實,我當場愣在原地。
陸裴看到我的時候,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他就鎮定了下來。
“抱歉,堵車了嘛。”
他坐到了徐茉邊上。
“這就是我說的,總在幼兒園門口擺攤的那個姐姐。
陸裴熟稔地抱起軒軒,貼着他問:“今天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好完美的一家三口。
更襯得坐在這裏的我很多餘。
她拉過陸裴的胳膊,貼着陸裴的耳朵,聲音不大,但是被我聽得模模糊糊。
“就是這個姐姐沒了兒子,所以一直悶悶不樂的,聽她說她老公很忙,也不着家,真是的,她老公也不多關心她一下。”
徐茉的表情有些替我憤憤不平。
陸裴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恍惚,看向我的眼神帶着不忍。
他回過神,湊到徐茉耳邊:“好了,你在人家面前說這些,人家會傷心的。”
徐茉的臉上浮現了一層薄紅。
她朝我看過來,臉上帶着歉疚的笑容。
“抱歉啊,露姐,我只是替你不高興。”
我定定地看着陸裴。
我的視線似乎讓他感覺到了發燙,他偏開了頭。
“露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徐茉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深吸了口氣,聽到陸裴說了句:“我們送你吧。”
徐茉沒察覺到異常:“對啊,今天下這麼大雨,我們一會兒送你。”
“我住的很遠。”
陸裴知道我說的是謊話。
“那我送完他們再送你。”
見他一副要和我談談的樣子,我只能僵硬地勾起一個笑:“好。”
我上了陸裴的車。
我已經很久沒坐過他的車了,不知道他的車已經大有乾坤。
貼着的兒童貼紙,鏡子上掛着拼豆的掛飾,還有小玩偶。
車內,徐茉嘰嘰喳喳地分享他們兒子在幼兒園的故事。
通過後視鏡,我看到了陸裴沒繃住的笑意。
他把徐茉他們送回了家,我才發現,原來他們住的地方,就在我們家的隔壁小區。
陸裴開回了我們小區。
在停車場熄火,他開窗點燃了一根菸。
生病後,我聞不得怪味,反應很大地咳嗽起來。
陸裴把煙熄滅的同時,轉過了身。
“你就沒話要跟我說的嗎?”
我看着他沉默了。
我們之間還能有甚麼要說的。
說他的出軌,恭喜他已經再次一家三口,還是說我的病情。
我嘆了口氣:“陸裴,我可以和你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