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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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陸裴的臉上滿是錯愕。

甚至有一種被拋下的落寞。

“你說甚麼?”

我無意識地捏着手背,現在我瘦的只剩皮包骨,捏起皮膚的時候,會覺得有點解壓。

“你今天想盡辦法了要和我談話,不就是希望我和你離婚嗎?”

以前我以爲我也想過陸裴出軌了怎麼辦的問題。

我以爲我會撒潑滾打,不讓他好過。

但聰聰走後,我的心底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這樣的打擊根本已經不算甚麼了。

“徐茉知道我有老婆,我不用給他名分。”

我不知道陸裴這句話的意思,接了句:“那你也可以給的。”

聽到我的話,陸裴的手重重拍了下方向盤。

“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樣,我就是受不了你這副死人的氣息纔不想在家裏,你知不知道,在你身邊,我總覺得我都不像個男人,一點感覺都沒。”

“你以爲聰聰沒了我不難過嗎?但是生活總是要向前的啊。”

車窗的縫隙能聞到雨後的土腥味。

“那個孩子最少兩歲了吧?”

陸裴沒懂:“甚麼?”

“我說軒軒,你和徐茉的孩子,最少兩歲了吧,所以你不用說是我像個死人一樣你纔出軌的,你早就出軌了,只是我才知道。”

陸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像是有烏雲堆積在臉上。

“陳露......”

他還想說甚麼的時候,我又開口了。

“陸裴,別說甚麼了,離婚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陸裴咬着牙,眼神變得猩紅。

“我承認我出軌,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難道我想過嗎?

只是我想到過段時間我就要死了。

如果還是他妻子的話,葬禮好像得由他家主持。

我不想再做他家的人了。

我的沉默讓陸裴再次惱怒,他剛想說甚麼,視線卻瞥到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眼神裏是充滿震撼的心疼和愧疚。

“怎麼瘦成這樣了。”

“我不在家,你就這樣不喫不喝,是想要報復我嗎?”

我看着他的臉,他太久沒回家了。

不知道我的瘦並不是長期少喫的後果。

長久的悲傷情緒已經徹底擊垮了我。

前不久,醫生說我只有三個月的活頭了。

他讓我找自己的家人商量下治療方案。

我看沒這個必要了。

見我離婚的態度堅定,陸裴沒再說服我。

“如果你真的想離婚,這麼多年夫妻,就算離婚了,我也會繼續給你生活費的,但你得答應我,不要再虧待自己了。”

陸裴嘴上說得這麼關心。

卻依然開車揚長而去。

我不想再拖,立刻約陸裴立刻扯了離婚證。

站在民政局的大廳,他陰陽我:“陳露,這麼久了,我想帶你出去散散心你都不懶得動,一到離婚變得這麼積極。”

我木然地看向了手裏的綠本。

聰聰死後,他想帶我散心,但我哪有心情。

可能是得病以後,我變得更加懷念過去。

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在民政廳東張西望。

陸裴問我到底在看甚麼。

我急忙收回視線說好奇這裏甚麼構造,算了,下次來再觀察吧。

陸裴急了,讓我連說三聲呸呸呸。

他說他和我永遠不會來第二次這個地方。

熱戀時的每句話都變得無法推敲。

我剛想轉身離開,陸裴突然叫住了我。

“陳露。”

“以前我說過不會來第二次的,是你背棄了這個誓言。”

我回過頭,他的眼神帶着怨氣。

我對他點了點頭:“嗯,是我背棄的。”

我懶得和他爭明明是他先出軌的。

“我會和徐茉結婚的。”

“到時候,你就別想後悔了。”

心臟猛地抽痛起來。

我擠出一個笑容:“好。”

陸裴露出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落魄。

他的肩膀垮了一些:“我上次說的是真的,你以後的生活費我會全都包攬的,畢竟夫妻一場,如果你過得不好,我......也會難過。”

似乎怕我看到他臉上的失態。

他先我一步,大步離開。

陸裴沒有迅速領證。

總之。

我是在一個月後,才刷到了徐茉拿到證的動態。

照片裏,徐茉高興地給自己戴了白紗,正在親陸裴的側臉。

配文是:持證上崗。

我的心裏像是被刀攪動。

領證的好日子絕對是她們千挑萬選的。

只是我心裏的酸味正濃了。

陸裴居然挑了今天。

今天......

是聰聰的忌日。

記得的果然只有我一個。

我一個人來到墓園,拍下了墓碑前的白花。

很快,陸裴給我發消息:【陳露,當初是你說的離婚,那我大喜的日子你發這個白花甚麼意思?你知不知道徐茉剛剛刷到的時候,覺得很晦氣。】

他不僅忘了。

還忘得一乾二淨。

也是,他工作忙,忙着四處出差,這些年的忌日,都是我一個人來看聰聰。

陸裴怎麼會記得呢。

我給陸裴新拍了一張照片,是墓碑上的死亡日期。

就是今天,我沒了我的孩子。

陸裴在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對話框的最上方刪刪改改。

最後只有一個:【抱歉,我沒注意。】

他給我轉了10000塊錢過來,補充道:【幫我跟聰聰道歉。】

我看着那個轉賬記錄。

嗤笑了聲,他有甚麼好抱歉的。

抱歉的是戳了我的痛處,還是忘了我們兒子的忌日。

我給他回覆了一個:【沒事。】

反正三個月後,唯一記住我兒子忌日的人也沒了。

我這個晦氣的存在,也不會礙着他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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