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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設計大賽決賽現場,我碰見了二十年沒見的爸爸。
他看見我,愣了幾秒,隨即輕蔑地笑了。
“你也來參賽?”
“你媽當年抄襲弄得身敗名裂,你不會也學她吧?”
“別白費力氣了,這種比賽不是誰都能進決賽的。”
他身邊的女孩皺眉問:“爸,她是誰啊?”
爸爸淡淡開口:“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我沒說話,從他們身邊走過,坐上評委席。
爸爸的笑僵在臉上。
輪到他女兒展示作品,參賽主題叫《傳承》。
我差點笑出聲。
傳承偷竊,還是傳承污衊?
爸媽離婚那年,我才七歲。
爸爸偷走媽媽的設計稿,署上小三的名字,把她捧成了業內新星。
而我媽被反咬一口,成了人人喊打的抄襲者。
她在流言裏熬了兩年,最後死在出租屋裏。
我被送進孤兒院,自生自滅。
回過神,我合上資料,平靜開口:
“這份作品,不符合原創要求。”
“不合格。”
......
我的話音落下,賀廷森猛地站起來,胸口起伏,臉色鐵青。
“你憑甚麼說不合格?”
我把評分表壓在桌上。
“憑我是本場決賽評委。”
“憑她這份作品,與二十三年前一組未公開手稿高度相似。”
賀安琪的眼圈一下紅了,她攥着裙襬,聲音發抖。
“我沒有抄!”
旁邊立刻有人低聲議論。
“那個評委就是賀老師那個失蹤很多年的女兒吧?”
“難怪,一上來就針對妹妹。”
“這也太難看了,私怨帶到比賽上。”
賀廷森冷笑一聲。
“你聽見了嗎?”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公正的評審,你在報復。”
我抬手翻到作品分析頁。
“作品結構、核心紋樣、線稿比例,我都能指出問題。”
賀廷森直接打斷我:“夠了!”
他從參賽席繞出來,站到評委臺前。
“賀青禾,你媽當年就是這麼狡辯的。”
“偷了別人的稿,還要裝出一副被冤枉的樣子。”
我直視他的雙眼。
“不好意思,我不姓賀,我叫許青禾。”
我七歲那年改了媽媽的姓。
孤兒院老師問我,確定不要姓賀嗎?
我說確定,因爲那個姓氏太髒。
賀廷森臉色難看,正要發作,蔣若棠從觀衆席站起來阻止了他。
“青禾,我知道你心裏有怨。”
“可今天是全國直播,安琪準備了三年,你不能因爲上一輩的事毀掉她。”
賀安琪低着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姐姐,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可以退賽。”
“但我真的沒有偷任何人的東西。”
“這套作品,是我媽一點點教我做出來的。”
我也有媽,可是我媽臨死前,手指凍得發僵,還在替人縫衣服。
她咳得說不出話,把一張舊紙塞進我懷裏。
“青禾別怕,媽媽沒有偷。”
那張紙後來被人偷過,被人搶過,被我藏了十幾年。
現在,它就放在我的資料袋裏。
我合上評分冊。
“既然你說是原創,那就回答三個問題。”
賀廷森立馬擋到賀安琪面前。
“你有甚麼資格審問選手?”
我偏頭看向主持人。
“我記得決賽評委有權對作品進行追問吧?”
主持人表情爲難,臺下主辦方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
很快,一個穿西裝的負責人走過來,壓低聲音。
“許老師,要不先暫停一下?”
“賀先生是行業前輩,蔣老師也是本屆特邀導師。”
“你這麼當場判不合格,影響太大。”
我看着他。
“所以影響大,就可以不查原創?”
負責人噎住。
賀廷森眼神更冷。
“當年我也不是沒管你們母女,離婚後我給過補償。”
“你媽自己作,自己把日子過爛了,現在你還想公報私仇針對你妹妹?”
我七歲到九歲,和媽媽住在城中村最潮溼的地下室。
冬天被子都是溼的。
她發燒到站不穩,我去垃圾桶邊撿別人扔掉的麪包。
如果這叫補償,那這世上大概沒有遺棄。
我還沒開口,賀安琪走上前,摘下參賽證放到桌上。
“姐姐,你要是一定要我退賽,我退。”
“但你不能污衊我媽媽,她這些年靠自己拿獎,靠自己走到今天,不該被你這樣羞辱。”
蔣若棠眼眶泛紅,伸手抱住她。
賀廷森盯着我,一字一句。
“現在,向她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