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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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評分筆放下。

“我不會爲說出事實道歉。”

賀廷森臉色驟沉,朝保安抬手。

“既然她不能保持公正,就請她離席。”

主持人臉色發僵,低聲提醒:“賀先生,這不合規矩。”

賀廷森冷笑。

“一個靠不明渠道混進評委席的人,也配談規矩?”

蔣若棠按住賀廷森,柔聲勸他。

“廷森別這樣,青禾從小跟着許頌,聽了太多偏激的話,心裏不平衡。”

我抬眼瞪着她:“你不配提我媽!”

她苦笑:“當年的事,行業裏早有定論,你媽媽輸了官司,也公開道過歉。”

媽媽當然道過歉。

那時賀廷森斷了她所有工作,還拿我威脅她。

不道歉,就把我送走。

媽媽站在媒體前道歉,臉白得像紙,每個字都咬碎了牙。

我只會躲在門後哭。

現在想起,只恨自己太慢長大。

這時,賀安琪把平板遞到大屏控制檯。

“如果評委老師懷疑我,我願意公開創作過程。”

屏幕亮起,臺下議論聲變了。

“記錄這麼完整,不像抄的。”

“許青禾是不是太武斷了?”

賀安琪抬起臉,眼淚還掛着。

“我承認,這套作品裏有我媽媽年輕時的風格,因爲她是我的老師。”

“我取名《傳承》,就是想告訴她,她的光會繼續照下去。”

好一個母慈女孝,鏡頭推近,觀衆紛紛鼓掌。

我盯着大屏上的初稿。

線條被刻意改過,可紋樣底部的“半月榫”結構沒改掉。

那是媽媽的習慣。

她做設計,從不讓花紋只停在表面,每一處裝飾都能拆成結構件。

她說,美要能立起來。

我剛要開口,主辦方負責人快步回來,將一份會議紀要推到我面前。

“評委組緊急商議,因你與參賽方存在直系親屬關係和糾紛,需要回避本輪評分。”

“作品是否合格,由其餘評委重新投票。”

紙上我的名字是賀青禾。

我把紙推回去。

“我不姓賀。”

賀廷森冷哼:“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改個姓就能撇清?”

“許頌要是把你教成這樣,只能說她這個母親也失敗。”

我猛地抬頭,賀安琪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

蔣若棠立馬擋在賀安琪前面。

“青禾,別嚇安琪。”

“你媽媽當年走錯路,已經毀了自己,你還年輕,別再學她。”

我從資料袋裏抽出複印件。

“既然你們都說當年有定論,那這份二十三年前的原始登記記錄,要不要看看?”

賀廷森瞳孔微縮,一把將紙按回桌面。

“這種東西,誰知道是真是假?”

“你媽媽當年就僞造過證據。”

“今天是全國直播的決賽,是不是你媽讓你來藉機會翻案?”

他壓低聲音靠近我。

“我知道你想要甚麼。”

“錢,名分,還是我的一句對不起?”

“你今天收手,我可以再給你一筆補償。”

我看着他。

“再給一筆?說得好像你真的給過補償一樣!”

賀廷森愣住,隨即皺眉。

“你少裝,我讓人給了你媽五十萬。”

“她拿了錢還裝可憐,這麼多年沒告訴你?”

媽媽臨死前,連止痛藥都捨不得買。

她怎麼可能收到過五十萬?

蔣若棠拉住他的袖口,眼神慌亂。

“廷森,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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