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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評分筆放下。
“我不會爲說出事實道歉。”
賀廷森臉色驟沉,朝保安抬手。
“既然她不能保持公正,就請她離席。”
主持人臉色發僵,低聲提醒:“賀先生,這不合規矩。”
賀廷森冷笑。
“一個靠不明渠道混進評委席的人,也配談規矩?”
蔣若棠按住賀廷森,柔聲勸他。
“廷森別這樣,青禾從小跟着許頌,聽了太多偏激的話,心裏不平衡。”
我抬眼瞪着她:“你不配提我媽!”
她苦笑:“當年的事,行業裏早有定論,你媽媽輸了官司,也公開道過歉。”
媽媽當然道過歉。
那時賀廷森斷了她所有工作,還拿我威脅她。
不道歉,就把我送走。
媽媽站在媒體前道歉,臉白得像紙,每個字都咬碎了牙。
我只會躲在門後哭。
現在想起,只恨自己太慢長大。
這時,賀安琪把平板遞到大屏控制檯。
“如果評委老師懷疑我,我願意公開創作過程。”
屏幕亮起,臺下議論聲變了。
“記錄這麼完整,不像抄的。”
“許青禾是不是太武斷了?”
賀安琪抬起臉,眼淚還掛着。
“我承認,這套作品裏有我媽媽年輕時的風格,因爲她是我的老師。”
“我取名《傳承》,就是想告訴她,她的光會繼續照下去。”
好一個母慈女孝,鏡頭推近,觀衆紛紛鼓掌。
我盯着大屏上的初稿。
線條被刻意改過,可紋樣底部的“半月榫”結構沒改掉。
那是媽媽的習慣。
她做設計,從不讓花紋只停在表面,每一處裝飾都能拆成結構件。
她說,美要能立起來。
我剛要開口,主辦方負責人快步回來,將一份會議紀要推到我面前。
“評委組緊急商議,因你與參賽方存在直系親屬關係和糾紛,需要回避本輪評分。”
“作品是否合格,由其餘評委重新投票。”
紙上我的名字是賀青禾。
我把紙推回去。
“我不姓賀。”
賀廷森冷哼:“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改個姓就能撇清?”
“許頌要是把你教成這樣,只能說她這個母親也失敗。”
我猛地抬頭,賀安琪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
蔣若棠立馬擋在賀安琪前面。
“青禾,別嚇安琪。”
“你媽媽當年走錯路,已經毀了自己,你還年輕,別再學她。”
我從資料袋裏抽出複印件。
“既然你們都說當年有定論,那這份二十三年前的原始登記記錄,要不要看看?”
賀廷森瞳孔微縮,一把將紙按回桌面。
“這種東西,誰知道是真是假?”
“你媽媽當年就僞造過證據。”
“今天是全國直播的決賽,是不是你媽讓你來藉機會翻案?”
他壓低聲音靠近我。
“我知道你想要甚麼。”
“錢,名分,還是我的一句對不起?”
“你今天收手,我可以再給你一筆補償。”
我看着他。
“再給一筆?說得好像你真的給過補償一樣!”
賀廷森愣住,隨即皺眉。
“你少裝,我讓人給了你媽五十萬。”
“她拿了錢還裝可憐,這麼多年沒告訴你?”
媽媽臨死前,連止痛藥都捨不得買。
她怎麼可能收到過五十萬?
蔣若棠拉住他的袖口,眼神慌亂。
“廷森,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