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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嚴重暈車。
竹馬老公爲了讓我坐的舒服,硬考了A照,練出起步不衝,剎車不點頭的車技。
親友都笑我好福氣。
直到他那新同事出現。
他每天偏離暢通路線,特意繞進住宅區去接她上班。
我暈的反胃,他說,“同事嘛,不好拒絕。”
後來她拿駕照不敢開,他直接讓出副駕當陪練。
我在後排被急剎晃出冷汗,他說,“幫人幫到底。”
這次結婚紀、念日,他竟讓她開我們的車上高速練膽。
我吐的虛脫,求他換人。
他遞來紙巾,語氣溫存卻讓人心寒。
“乖,忍忍,每次出來玩你都悶頭睡,我也需要人解乏,今天然然在,氣氛多好,你別這麼敏感掃興行不行?”
“況且,你總不能一輩子,都靠我替你踩剎車吧?”
我嚥下喉嚨裏的酸水,不再求他。
停靠服務區時,我拎包下車,給開駕校的表姐發去微信。
“姐,幫我報個名,順便推個離婚律師,以後我自己開。”
......
我在服務區風口站了半小時,手腳凍的發僵。
心底早有答案,卻還懷着幾分期待。
以爲他至少會發現,會緊張找我。
屏幕終於亮起。
聽筒裏率先傳來的,是趙嫣然嬌嗔的嗓音。
“賀哥,我們還是掉頭回去接嫂子吧,雖然遲到了肯定會得罪製片人,但大不了我這工作不要了,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在服務區挨凍......”
緊接着,是賀庭硯壓着火氣的聲音。
“離音,你甚麼時候下的車,如果不是到市區回頭看一眼,我都不知道你沒在後排,一聲不吭鬧失蹤,有意思嗎?”
胃裏的酸水往上湧,我紅了眼眶。
車開出幾十公里,他才發現我根本不在車上。
連句關心都沒有,開口便是理直氣壯的質問。
見我沉默,他放緩了語氣。
“然然還急着去首映禮,我先帶她走,你自己打個車回家,晚點我回去陪你。”
忙音落進冷風裏。
他忘了,這裏荒郊野嶺根本叫不到車。
屏幕徹底暗下,冷風灌滿領口。
六年前在雪鄉拋錨,他凍的嘴脣發紫,也要把我塞進睡袋捂手。
“音音乖,有我在,決不讓你凍着。”
可如今......
我搓開凍僵的手指,給表姐江希發了定位。
一小時後,那輛紅色的牧馬人囂張的甩尾停下。
看清我蒼白的臉,她眉頭緊鎖。
“賀庭硯腦子進水了把你扔這兒?”
“走了。”
我拉開副駕車門,疲憊的合上眼。
“姐,明天我去你那兒練車。”
江希看了我一眼。
“行,自己握方向盤纔是真的。”
到家已是凌晨。
玄關的暗燈亮了一夜,賀庭硯徹夜未歸。
脫下冷透的衣服時,我才發現貼身衣物上沾着褐色的血跡,小腹隱隱墜痛。
以爲是連日折騰出的內分泌失調。
我吞下兩片止痛藥,蜷縮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門鎖輕響。
賀庭硯帶着一身寒氣進門。
他脫下外套搭在沙發上,語氣十分平常。
“昨天太晚了,然然不敢一個人回,我就送了一趟,太累了,便在她家客房對付了一宿。”
我抬眼,目光落在他襯衫領口。
那裏有一道粉底印記,還留着趙嫣然專屬的香水味。
“是嗎,”我嚥下口中的白粥,難以下嚥。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還生氣,昨天是你自己一聲不吭下車的......”
我偏頭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眉頭緊鎖,“你又鬧甚麼脾氣?”
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週末的團建我不去了。”
他愣了一瞬,明顯鬆了口氣。
“不去就在家好好休息。”
說罷他起身去洗澡,腳步一頓。
“對了,然然週末想開我們的車去團建練手,我把鑰匙給她留了一把。”
見我皺眉不願,他不耐煩的訓斥。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然然無父無母,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當年你家破人亡被我家收養時,如果我也這麼刻薄防備,你能安穩活到現在?”
他理直氣壯的讓我心煩意亂。
“我當年能救你,現在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就不能有點同理心?”
我看着他的背影,胃裏的酸水再次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