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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第九十九次向我求婚時,卻在最後的鎖心儀式時突然離開。
我捏着同心鎖愣在原地,眼睜睜看着沈寂將戒指套進他初戀無名指。
他們結束後,沈寂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小聲解釋。
“晚晚剛失戀想不開要跳崖,醫者仁心,我裝裝樣子救她一命好不好?”
蘇晚晚揚起下巴,用口型朝我道。
“你看我不管甚麼時候回頭,沈寂都會朝我奔來。”
沈寂朋友當着我的面唏噓。
“沈哥求了那麼多次婚還不肯跟姜曦領證,她難道沒點自知之明?”
“姜曦之前因爲沈哥差點截肢,她就是攜恩圖報,真不要臉。”
“沈哥是本市最優秀的主刀醫生,要不是跟晚晚姐鬧彆扭,哪輪得到她?”
他們拍下的照片裏,沈寂單膝下跪,眼神真摯。
看到他虔誠地吻上蘇晚晚手背的那一刻。
我忽然釋懷的笑了。
他向我求了九十八次婚。
每次路人起鬨親一個的時候。
沈寂永遠只是偏過頭笑笑,從不靠近。
原來,他的愛,僅此而已。
我走到一旁,平靜地撥出一個久違的號碼。
“你上次說能給我媽全世界最好的醫療資源,需要甚麼代價?”
對方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悔婚,嫁我。”
.........
“好。”
協議達成。
我又給婚慶公司打了個電話取消了下個月的婚禮。
剛掛斷電話,迎面撞上幾個熟悉的面孔。
“嘖嘖,取消婚禮?姜曦你演甚麼苦情戲?”
“你死皮賴臉纏着我們沈哥十年,會那麼容易放棄?”
“明明是個瘸子,還要逞強爬黃山來掛同心鎖,你以爲沈哥會心疼你?”
其實我是挺心疼自己。
但沈寂說他們沈家有徒步登山掛同心鎖的習俗。
他說這次不僅僅是求婚。
也是爲我媽求平安。
所以即使腿腳不便,我還是徒步登頂。
蘇晚晚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
“喂,你們是不是又在欺負老弱病殘?”
衆人頓時爆笑,然後起鬨道。
“晚晚姐,既然沈哥都跟你求婚了,不如你這次就當真吧?”
“你當年賭輸了去談戀愛,沈哥氣的跟姜曦求婚。你們越走越遠,倒是便宜了那瘸子!”
“就是就是,看着沈哥跟不喜歡的女人求婚,我們尷尬症都要犯了。”
面對衆人鄙夷的目光。
我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
沈寂當初說求婚九十九次是浪漫。
是向全世界宣告他對我的認真。
更是他給我安排獨一份的儀式感。
我從未想過。
他只是在跟蘇晚晚賭氣。
所以。
蘇晚晚談戀愛,他就向我求婚。
蘇晚晚單身,他就冷落我。
原來所謂的求婚,不過是他用來氣另一個女人的工具。
而我每次求婚都認真記錄。
每次求婚都哭得稀里嘩啦。
像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我轉身逃走。
慌不擇路。
可沒跑出去多遠,腳下一絆,膝蓋狠狠磕在石階上。
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疼得彎下腰。
不遠處的沈寂見狀,立刻上前。
“是不是膝蓋又痛了?還是那些兔崽子又在你面前胡說八道?別聽他們瞎說,我心裏只有你。”
我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
“剛剛景區工作人員說纜車停運,晚晚情緒不穩定我先送她回家。
你先找個地方把同心鎖掛上,一會我來接你。”
我握着發燙的同心鎖,最終還是點頭。
五小時後。
景區的工作人員開始清場,問我怎麼還不下山。
我說有人會來接我。
工作人員看了看空蕩蕩的索道口,搖搖頭走了。
晚上十點。
沈寂依舊音訊全無。
但他五分鐘前剛發了條朋友圈。
文案:
“第一次求婚,怪緊張的。”
圖是九宮格。
中間那張是蘇晚晚跟他十指相扣的手。
無名指上的戒指。
是我設計的。
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下。
山上越來越冷。
我扶着鐵鏈,一步一步摸黑朝山下挪。
膝蓋每彎曲一次,就像有玻璃渣在肉裏碾。
幾乎痛到麻木。
不知是我眼神太好還是上天可憐我。
我忽然在手邊鐵鏈上,看到一個嶄新的同心鎖。
上面整整齊齊刻着兩個名字。
沈寂,蘇晚晚。
揣在懷裏被我捂地滾燙的同心鎖驟然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