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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楚瑤推開我們寢室的門。
“向晚,這件白襯衫我借穿一下好不好?”
她手裏拿着一件嶄新的法式白襯衫,那是程硯上週買的。
他當時隨手扔給我,說買大了,讓我拿去當外套穿。
我一直沒捨得穿,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櫃裏。
“程硯說你平時也不怎麼穿這種款式,借我拍畢業照正好。”
楚瑤笑眯眯地看着我,語氣裏帶着一絲炫耀。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尺寸剛好的襯衫,覺得有些刺眼。
“你喜歡就穿吧。”
我轉過身,繼續整理桌上的資料。
操場上陽光刺眼,全院的畢業生都在排隊等待合影。
楚瑤穿着那件白襯衫,親暱地站在程硯身邊。
他們倆站在一起,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周圍的同學不斷髮出善意的起鬨聲。
“雙子星就是般配啊,連去滬市都要綁定在一起。”
“頂峯相見懂不懂啊你們。”
我被人羣擠到了第二排的最邊角。
像一塊多餘的背景板,連鏡頭都差點裝不下我。
攝影師舉起大喇叭喊着調整位置。
程硯回頭掃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裏發現了我。
他皺了皺眉,伸手把我拉到了他的另一側。
“怎麼總是不會搶位置,呆頭呆腦的。”
他的語氣像寵溺,又像是責備。
我僵硬地站在他身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楚瑤見狀,極其自然地挽住了程硯的手臂。
她把頭靠向程硯的肩膀,對着鏡頭笑得無比燦爛。
就這樣,在這個三個人的畫面裏,我成了最侷促、最多餘的那一個。
合照結束後,是畢業材料的最後一次整理會。
輔導員讓大家互相檢查論文的格式。
楚瑤拿着程硯的論文,故意把致謝頁投屏到了教室的幕布上。
“哎呀,按錯鍵了。”
她嬌呼一聲,卻沒有關掉投屏的意思。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程硯的致謝寫得很長。
其中有一大段,鄭重而具體地感謝了搭檔楚瑤。
感謝她在無數個熬夜備賽的夜晚提供的靈感,感謝她在模擬法庭上的默契配合。
而提到我時,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感謝林向晚同學在生活上的諸多照顧。”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酸澀得發疼。
四年的陪伴,無數次替他佔座、跑文件、打水買飯。
在他眼裏,原來只是瑣碎的後勤。
我低頭收拾書包,不想再看幕布上的字。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楚瑤發來的微信。
【向晚,這是滬市紅圈所的租房羣二維碼,你掃一下吧。】
【滬市節奏很快的,社交圈也很殘酷,你這種性格其實不太適合。】
【如果覺得勉強,千萬別硬撐哦。】
她表面上是在關心我,實際上卻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
提醒我程硯昨晚在露臺上對我的評價。
我那麼呆,根本站不住腳。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屈辱和憤怒在胸腔裏翻滾,卻找不到出口。
而就在下午的時候,天空突然陰沉下來。
我坐在宿舍裏,看着窗外發呆。
室友提着一份熱豆漿走了進來。
“向晚,程硯在樓下買的,說你高中就愛喝這家。”
我愣了一下,看向室友。
“他人呢?”
“走啦。”
室友聳聳肩。
“說是楚瑤臨時喊他去修改滬市入職前的合規報告,挺着急的。”
我看着桌上那杯還在冒熱氣的豆漿。
豆漿是熱的,可我的心卻冷得像冰。
他知道我情緒不對,所以買了一杯豆漿來敷衍我。
可他連上樓見我一面、問我一句的時間都不願意給。
因爲楚瑤需要他。
他的溫柔永遠只會停在最省事的位置。
我站起身,拿起那杯豆漿,徑直走到了洗手檯前。
撕開封口,我將那杯溫熱的液體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向晚,你幹嘛倒了呀?”
室友驚訝地看着我。
我打開水龍頭,沖刷着水槽裏的殘渣。
“太甜了,膩得慌。”
隨後對室友說道:
“明天就有畢業生的分享交流會了,咱們回去準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