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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離婚協議時,我發現瀏覽器有幾條最新的陌生搜索記錄。
“怎樣哄懷孕的妻子開心?”
“孕期忌口和注意事項。”
我心臟猛地一窒,悶痛瞬間漫過胸口。
半個月前,我出了車禍,期待已久的孩子沒能保住。
手術檯上,醫生拿着流產單讓我簽字時,我給蔣庭安打了27個電話。
他卻沒有來。
那天之後,他更是以出差爲名,消失了整整半個月。
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搜索“哄懷孕的妻子”?
鬼使神差地,我往下翻。
一個縮小版的網頁圖標跳入眼簾。
我點開,裏面只有一個置頂的聯繫人——葉梨初。
備註欄寫着“小乖”。
我心口一窒,記憶翻湧。
小產時,我抖着手給蔣庭安打了二十七個電話。
他沒接,卻在朋友圈發了張和葉梨初的晚餐照。
當晚,我拖着病體回家,把診斷書摔在他面前。
“我們的孩子沒了。你連問一句的時間都沒有嗎?”
他坐在沙發上翻文件,連眼皮都沒抬:“我在忙。”
“忙到連電話都接不了?”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砸過去,“蔣庭安,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終於抬頭,眼神像看瘋子一樣冰冷:“沈星漾,你鬧夠了沒有?”
“全公司都知道我在談併購案,只有你整天疑神疑鬼。”
是啊,在外人眼裏,他是年輕有爲的蔣總,溫潤如玉。
而我,是被寵壞的神經質妻子。
連我媽都勸我:“庭安那麼好的人,肯定是你想多了。”
此刻,我自虐般地點進了那個名爲“葉梨初”的備忘錄。
【葉梨初】三個字後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標籤。
她喜歡的色號是莫蘭迪粉、霧霾藍。
她不喫香菜、海鮮過敏。
她的生理期週期、她想去冰島看極光、瑞士看雪......
甚至,她隨口提過的一句“喜歡梔子花”,也被他鄭重地記在了“家居香氛”那一欄。
我看着這些,想起去年我問他:“庭安,家裏窗簾換個顏色吧?這個米黃色看着舊了。”
他頭也不抬,敲着鍵盤:“隨便。我很忙,別拿這種小事煩我。”
可現在,他竟然爲了葉梨初,抽出時間去整理這些“小事”。
我顫抖着手點開了唯一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全是他在彙報,她在回應。
“那家法餐訂好了,是你上次說的那家。”
“胃還疼嗎?藥放在你包裏第二層了。”
“週末去海邊,記得帶那件白色風衣,拍照好看。”
樁樁件件,有求必應。
哪怕是她說“想喫城南那家很難排隊的糕點”,下一秒就是一張取餐碼的照片。
屏幕右上角突然彈出一個新消息提示框。
“庭安,寶寶剛纔動了,好像踢了我一腳。”
幾乎是瞬間,他秒回:“小乖別怕,是不是不舒服?我現在就推掉會議去找你。”
緊接着又是一句:“我的小乖最棒了,別胡思亂想,等我。”
我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想起車禍時,我害怕又無助,給他發了幾十條消息。
“你在哪”、“我害怕”、“孩子沒了”......
全部石沉大海。
想起我高燒四十度,爬起來給他煮粥,不小心打翻了鍋,燙傷了手臂,給他打電話求助。
他只有一句冰冷的:“我在忙,你自己叫救護車。”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也不是不解風情。
只是他把所有的耐心和細緻,都給了葉梨初。
而我卻是那個永遠被他拒之門外、不屑回應的陌生人。
我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疲憊。
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下拉,刷新,再下拉。
一條條動態像耳光一樣甩在我的臉上。
半個月前:“陪小乖做產檢,辛苦了。”
一個月前:“帶小乖去看她最喜歡的海。”
還有更早的,各種定位在高檔餐廳、電影院、遊樂園的照片。
女主角永遠是葉梨初。
指尖發冷地往下滑動,官宣文案下,評論區熱鬧無比。
閨蜜蘇棲:“恭喜庭安哥!一定要瞞緊點,千萬別讓那個瘋女人知道了。”
發小林澤宇:“放心,我們會幫着打掩護的,沈星漾那種神經質,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鬧。”
甚至連我媽都評論:“好好照顧梨初,別讓星漾知道。”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像一根根針扎進我的心。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矇在鼓裏。
這場永遠等不到回應的愛,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