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深夜,手機屏幕幽幽亮起,又是謝執淵的消息。

“星漾,想好了嗎?如果你想離開,我隨時帶你走。”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謝執淵追在我身後,氣喘吁吁地問我要不要去喫街角的餛飩;

而我轉頭,卻看見蔣庭安冷漠的背影,然後像個傻子一樣追上去,問他要不要一起。

我追了蔣庭安十年,謝執淵就陪了我十年。

我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他卻始終站在不遠處,固執的等我。

從前我總覺得,蔣庭安不愛說話,不愛表達,但他心裏是有我的。

他記得我不喫蔥,記得我怕黑,記得我膝蓋上的舊傷。

我拿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一遍遍欺騙自己,說服自己他是愛我的。

直到今天,我看到他爲葉梨初整理的備忘錄,看到他秒回的消息,看到他爲了她那句“肚子疼”而驚慌失措的神情。

我才明白,他不是天性冷漠。

他只是不愛我。

我不該再自欺欺人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許久,久到謝執淵大概以爲我又會像以前一樣,冷冷地回一句“不用”。

但我按下了發送鍵。

“執淵,來接我吧。”

幾乎是瞬間,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哽咽:“星漾?你說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跟我走?”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帶我走,越遠越好。”

“好!等我!我立刻訂機票,我現在就回國!”

他聲音裏的雀躍像是要溢出來,“星漾,你等我,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掛斷電話,我看着空蕩蕩的房間。

蔣庭安,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

隔天,我拿着離婚協議,走進總裁辦公室。

他不耐煩地轉過身,眉頭緊鎖:“我說過不要來打擾我。”

“蔣庭安,我們談談。”

我把協議攤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掃了一眼,連內容都沒看,眼裏滿是漠然。

“隨便。我很忙。”

他隨手扯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財產分配......”

我試圖抓住最後一絲體面。

“夠了。”

他打斷我,“沒事以後別來公司,影響不好。”

心口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我環顧這間熟悉的辦公室,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黑白灰的冷硬色調裏,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毛茸茸的粉色靠枕。

茶几上擺着一束新鮮的梔子花。

我鼻腔湧來一陣難以抑制的瘙癢。

“阿嚏!”

我捂住鼻子,皮膚瞬間泛起一片片紅疹,刺癢鑽心地傳來。

我對梔子花過敏。

“咳咳......把這花,拿走......”

我捂着喉嚨,呼吸急促,嗓子裏像是吞了毛絮。

蔣庭安冷聲呵斥:“星漾,別在這兒製造噪音。”

我看着他,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是因爲癢,也是因爲痛。

我忽然想起這七年,不管我問甚麼,喫甚麼,買甚麼,他的回答永遠是“隨便”、“都可以”、“我沒意見”。

我以爲那是他的天性,是他清冷的性格使然。

可現在,他不僅記得葉梨初喜歡梔子花,還特意擺在觸手可及的茶几上。

他記得她不喫香菜,記得她怕黑,記得她想去冰島看極光。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不是記性差,也不是天性冷漠。

他只是對我的一切,都懶得用心罷了。

我抓撓着手臂上紅腫的疹子,血絲滲了出來。

卻抵不過心口被凌遲的萬分之一痛。

我環顧四周。

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香氛,也從原來的雪松味變成了果香。

這裏,有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我的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

幾乎是本能,我邁開了腳步。

“站住!”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