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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手機屏幕幽幽亮起,又是謝執淵的消息。
“星漾,想好了嗎?如果你想離開,我隨時帶你走。”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謝執淵追在我身後,氣喘吁吁地問我要不要去喫街角的餛飩;
而我轉頭,卻看見蔣庭安冷漠的背影,然後像個傻子一樣追上去,問他要不要一起。
我追了蔣庭安十年,謝執淵就陪了我十年。
我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他卻始終站在不遠處,固執的等我。
從前我總覺得,蔣庭安不愛說話,不愛表達,但他心裏是有我的。
他記得我不喫蔥,記得我怕黑,記得我膝蓋上的舊傷。
我拿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一遍遍欺騙自己,說服自己他是愛我的。
直到今天,我看到他爲葉梨初整理的備忘錄,看到他秒回的消息,看到他爲了她那句“肚子疼”而驚慌失措的神情。
我才明白,他不是天性冷漠。
他只是不愛我。
我不該再自欺欺人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許久,久到謝執淵大概以爲我又會像以前一樣,冷冷地回一句“不用”。
但我按下了發送鍵。
“執淵,來接我吧。”
幾乎是瞬間,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哽咽:“星漾?你說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跟我走?”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帶我走,越遠越好。”
“好!等我!我立刻訂機票,我現在就回國!”
他聲音裏的雀躍像是要溢出來,“星漾,你等我,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掛斷電話,我看着空蕩蕩的房間。
蔣庭安,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
隔天,我拿着離婚協議,走進總裁辦公室。
他不耐煩地轉過身,眉頭緊鎖:“我說過不要來打擾我。”
“蔣庭安,我們談談。”
我把協議攤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掃了一眼,連內容都沒看,眼裏滿是漠然。
“隨便。我很忙。”
他隨手扯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財產分配......”
我試圖抓住最後一絲體面。
“夠了。”
他打斷我,“沒事以後別來公司,影響不好。”
心口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我環顧這間熟悉的辦公室,忽然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黑白灰的冷硬色調裏,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毛茸茸的粉色靠枕。
茶几上擺着一束新鮮的梔子花。
我鼻腔湧來一陣難以抑制的瘙癢。
“阿嚏!”
我捂住鼻子,皮膚瞬間泛起一片片紅疹,刺癢鑽心地傳來。
我對梔子花過敏。
“咳咳......把這花,拿走......”
我捂着喉嚨,呼吸急促,嗓子裏像是吞了毛絮。
蔣庭安冷聲呵斥:“星漾,別在這兒製造噪音。”
我看着他,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是因爲癢,也是因爲痛。
我忽然想起這七年,不管我問甚麼,喫甚麼,買甚麼,他的回答永遠是“隨便”、“都可以”、“我沒意見”。
我以爲那是他的天性,是他清冷的性格使然。
可現在,他不僅記得葉梨初喜歡梔子花,還特意擺在觸手可及的茶几上。
他記得她不喫香菜,記得她怕黑,記得她想去冰島看極光。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不是記性差,也不是天性冷漠。
他只是對我的一切,都懶得用心罷了。
我抓撓着手臂上紅腫的疹子,血絲滲了出來。
卻抵不過心口被凌遲的萬分之一痛。
我環顧四周。
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香氛,也從原來的雪松味變成了果香。
這裏,有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我的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
幾乎是本能,我邁開了腳步。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