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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教室裏那麼多男生,怎麼可能會完蛋。
直到那人嫺熟地站上講臺,沉靜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投資這一行,女生的思維敏捷度和敏銳度天生比男生更勝一籌,你們這麼多男生扎堆來選,有沒有想過其實沒那麼適合你們?”
“所以我先提前告知一下,來混分的現在可以出去了。”
這句話像一汪清泉激盪着我的心,我看着臺上的人,腦海裏卻全是陳既舟說過的話。
他說女人天生不適合投資,投行的頂尖項目從沒見過哪一個是女人操盤的。
久而久之,這些話刻進我的骨子裏。
所以每次找他問一些實操問題時總是小心翼翼怕他覺得我愚笨,可不管問甚麼,他總是沒好氣道:
“你現在是祕書就要做好祕書的本職工作,別總是想東想西,我又不是你大學老師,沒那麼多工夫替你答疑解惑。”
再問得多了他便會說,“你一個女的,說了你也不懂,不如想想以後怎麼帶孩子。”
可此時臺上的男人卻侃侃而談着古今中外傑出的女性金融代表,一遍又一遍舉例證明,投資不只是一個屬於男人的行業,女性往往更出色。
我那被磨滅的心氣在此刻突然回來了一點。
這時講臺上的人突然看向我,“你是哪個專業的?”
我臉一訕,連忙起身,不安地絞着手:“我不是本校的,是江城大學本科金融的,是不是不能.....”
話音未落,講臺上的人見我的動作一時失笑,“別緊張,不管外校本校,來了就是我的學生,坐下吧。”
我瞬間鬆了一口氣剛坐下,耳邊就又傳來他的聲音。
“江城大學金融挺不錯的,不用有甚麼壓力,好好兒聽,雖然這堂課基礎,但萬事開頭不都得先打好地基嘛。”
他眼神淡淡的,可我卻能感覺到一絲暖陽般的撫慰。
這是第一次,有人聽見江城大學不是諷刺而是認可,更不是一口一個野雞大學的叫。
我眼眶頓時一陣溫熱,剛要說謝謝,就被手機消息打斷。
剛拿起來,就看見了屏幕上閃爍的陳既舟三個字。
我藏在桌子上點開,一連串的消息映入眼簾。
【有朋友跟我說看見你在清大,你還真去聽課了?】
【李念安,我可是清大傑出校友,要讓人知道我女朋友考不上清大去蹭課,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而且我看見公司的共創投資項目你也報名了,你說你逞甚麼強?真以爲聽了點水課就能中標了?你別鬧了李念安,選修課老師都是門外漢,你能學到甚麼?】
【你趕緊給我回來上班!】
這是陳既舟第一次給我發這麼多消息,對從前的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如今這些文字卻像變成了實體,一下下砸在我心口,讓我喘不過氣。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回復,頭頂卻突然遞來一張紙。
我疑惑着接下,看見表頭寫着“校外旁聽申請表”。
“這個還是比別人的學生卡好用一些。”
我一時赧然,迅速伸手把桌上蘇淺的學生卡收了起來,沒想到這老師眼睛這麼尖。
可看着申請表我卻遲遲沒動筆。
因爲今天來清大我只是想隨便聽聽,在江大四年我的專業年年第一,我並沒覺得需要再重學甚麼。
可剛纔聽了臺上人的講述,我心裏動搖了。
黑板上寫着三個大字,是他的名字,周南川。
他看上去很年輕,就像陳既舟說的那樣,像是水課的老師。
但聽着他遊刃有餘地把晦澀難懂的專業講得通俗化,我莫名覺得,我或許真的會有收穫。
而且這次共創是我最後的機會,就算是一點微小的可能,我都想去試試。
所以我低下頭一筆一畫填完了表,腦海裏還想着等下課要把老師微信加上,不管如何,他肯定比我懂得多。
寫完我才重新拿出手機,見我沒回復,陳既舟已經發了很多表情包轟炸了。
我穩了穩心神,打開對話框回覆。
【我已經申請校外旁聽了,以後有課都會來】
手指在屏幕上方頓了頓,又打下一句話【就算他是門外漢我也會來,因爲在他眼裏,雙非的學生和名校的學生都一樣】
手機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傳來陳既舟的回覆。
【就爲了一個換崗名額,你一定要跟我鬧是嗎?】
【行,那我就讓你認清現實,看看你的水課老師能不能帶你中標,我告訴你李念安,如果這次你落選了,以後就安心在我身邊做好祕書,別再癡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