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家裏靜悄悄的。
我走到陸時硯剛剛彎腰對着整理髮型的鏡子前。
鏡子裏照出我的半張臉。
這面鏡子剛剛掛起來的時候,我也抱怨過,爲甚麼高度這麼低。
陸時硯彎着腰試了試,說:“160和170也差不多,至於這麼計較嗎?”
看着他的樣子,我把話嚥了回去。
原來不是差不多,只是他能記住的永遠不是我。
我漫無目的的走到大街上。
走着走着,到了閨蜜的甜品店。
見到我,夏季開心的跑過來扶着我。
“哎喲我的小孕婦,你怎麼來了?”
“明天結婚,不忙嗎?”
我看到她的操作檯上擺着一個蛋糕坯。
“過來看看你,這是甚麼款式,還蠻特別。”
她有些驚訝。
“剛剛你家陸時硯打電話給我定的呀,說是你們明天婚禮上要用。”
“不過你們爲甚麼要選巧克力兔子款式,不夠大,黑漆漆的,婚禮上也不好看。”
巧克力兔子。
蘇挽挽的生肖是兔子。
最喜歡的是巧克力口味。
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轉過身。
看着夏季,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夏季嚇呆了,連忙拿出紙巾。
“怎麼了,怎麼了清歡?別哭。”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眼淚不停的掉下來,打溼了衣襟。
夏季只能不停的哄我,忙出一腦門汗。
許久,我終於冷靜下來。
我哽咽着開口。
“夏夏。”
“這個蛋糕不是給我的。”
“是給蘇挽挽的。”
夏季呆住了。
“我靠?”
“在你們的婚禮上給蘇挽挽準備蛋糕?”
我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這是甚麼......”
夏季憤怒的想罵他。
可是看着我的樣子,夏季有些不忍心的閉上嘴。
她小心翼翼的問我:“清歡,你準備怎麼辦,蛋糕我還做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做吧。”
“但是夏夏,陪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得考慮一下,孩子......”
聽到這句話,夏季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她沒有勸我。
但我看到,她默默的下單了紅糖。
夏季載着我去醫院。
心裏有一塊地方,鈍鈍地疼。
可我不甘心。
或者說,我還想最後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打開和陸時硯的對話框,斟酌了很久,打下幾行字:
“如果我懷孕了,你高興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很久。
“現在別鬧了,婚禮事那麼多,哪有空想這個。”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又發了一條:“那如果我現在就懷了呢?你希望我生下來嗎?”
這次他回得更快,語氣也重了:
“沈清歡,你能不能別挑這種時候說這些?”
“從今早上你就奇奇怪怪的,等我安頓好挽挽再說。”
我看着那條消息,手腳冰涼。
我鬼使神差的把手術通知單拍了下來,發給陸時硯。
單子上寫着,終止妊娠。
陸時硯幾乎秒回。
“去醫院看月經不調了?”
我低低的笑了一聲。
心裏最後的那點期待也煙消雲散了。
躺在了手術臺上,失去知覺。
對不起,寶
我不能讓你出生在一個沒有任何期待的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