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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是天界出了名的戀愛腦。
她不顧我阻攔,非要穿進一本甜寵話本里當女主。
前半本確實甜,男主爲她折腰,爲她瘋,爲她連命都能丟。
可她不知道,後半本全是刀。
尤其是生孩子那一關,她會被所謂深情男主親手送上產牀,連死九十九次。
再失敗一次,她的仙魂就會徹底碎在話本里,連輪迴都沒有了。
爲了撈她,我違反天規,跳進話本,穿成了她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的胎兒。
剛有意識,我就聽見男主溫柔地哄她:
“阿瑤,喝了這碗藥,我們的孩子就能平安出生。”
我在她肚子裏氣得亂踹。
【平安個屁!】
【這藥你前九十九世都喝過,喝完孩子沒了,你也沒了!】
【醒醒啊戀愛腦!我是你女兒!啊呸,我是你閨蜜!】
她含笑接藥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
“阿瑤,怎麼了?”
裴景珩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隔着一層肚皮,都能想象出他此刻低眉垂眼、深情款款的模樣。
這個男人,前半本確實很會演。
他會在雪夜替宋扶瑤跪求太醫,會爲她推掉滿京城貴女的邀約,會在她被人議論難孕時,當衆說此生只要她一人。
也正因爲這樣,我那神仙閨蜜纔會一頭栽進來,連我拽她仙裙都沒拽住。
可惜,甜寵話本後半本,甜字碎成渣,寵字染着血。
眼下,裴景珩正端着那碗黑沉沉的安胎藥,哄她喝下去。
“這是嚴大夫新開的方子,說你胎氣虛浮,喝了才穩妥。”
宋扶瑤指尖搭在碗沿上,原本已經要接過去。
聽見我的心聲後,她整個人忽然僵住。
【別喝!這藥里加了催產的東西,你現在才八個月,喝完就會提前發動。】
【前九十九次,你都是從這碗藥開始出事的。】
【然後穩婆進門,說你胎位不正,最後一屍兩命。】
宋扶瑤的手輕輕一顫。
藥汁灑出一點,落在她雪白的寢衣上,暈開一團髒污的黑。
裴景珩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悅,又很快壓下去,伸手替她擦袖口。
“阿瑤,可是燙着了?”
宋扶瑤垂着眼,聲音很輕:“忽然有些反胃。”
“懷孩子辛苦,你再忍忍。”裴景珩握住她的手,語氣低柔,“等孩子平安落地,我便告假三月,日日陪着你。”
若是從前,宋扶瑤一定會感動得眼圈發紅。
她本就是天界最容易被“偏愛”兩個字騙走的傻子。
可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點頭。
她慢慢抽回手,捂住小腹,像是在安撫我,也像是在穩住自己。
“藥先放着吧,我晚些再喝。”
裴景珩的笑意淡了一點。
“嚴大夫說,這藥要趁熱。”
【趁熱送命是吧?】
【裴景珩,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甚麼鬼話!】
我氣得又踹了一腳。
宋扶瑤疼得輕吸一口氣,掌心卻更堅定地覆在肚子上。
她抬眸看着裴景珩,眼神裏第一次沒有全然的依賴。
“我說,晚些喝。”
屋裏靜了一瞬。
裴景珩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好,都依你。”
他將藥碗放到小几上,轉身時,袖擺掃過燭火,影子在牆上拉得細長。
我看着那碗藥,心裏一點也松不下來。
【阿瑤,你信我一次。】
【我不是你肚子裏的小崽子,我是拂音。】
【就是那個在天河邊罵了你三天三夜,最後還是陪你跳下來的冤種閨蜜。】
宋扶瑤的呼吸忽然亂了。
她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小腹上。
“阿拂?”
她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鼻子一酸。
【是我。】
【這次我來撈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