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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珩離開後,宋扶瑤立刻叫了青蘅進來。
青蘅是她從鎮國公府帶來的貼身丫鬟,性子穩,嘴也嚴。
前九十九次裏,青蘅從來沒有背叛她。
她每一次都拼命護主,只是裴景珩早早把她支走,或關進柴房,或騙去請醫,等她回來時,宋扶瑤已經沒了。
所以這一次,不能讓她離開。
“夫人,您臉色怎麼這麼差?”青蘅一進門,便急得跪到榻前,“是不是肚子疼?”
宋扶瑤看了一眼藥碗。
“把這碗藥倒了,別讓人看見。”
青蘅愣住。
她從前最聽裴景珩的話,因爲她以爲姑爺對自家姑娘情深義重。
可她也最聽宋扶瑤的話。
只猶豫了一瞬,她便端起藥碗,低聲道:“奴婢這就去。”
【別倒院子裏!】
【倒到花盆裏,那盆玉簪明早就會蔫,正好能留證據。】
宋扶瑤立刻道:“倒到窗邊那盆玉簪裏。”
青蘅雖不明所以,還是照做了。
黑藥滲進泥裏,玉簪葉子很快捲起一層細邊。
青蘅臉色微變。
“這藥......”
宋扶瑤扶着腰坐直,聲音壓得很穩:“青蘅,去給我父親送信,就說我今晚可能生產,讓他立刻帶兩個乾淨穩妥的穩婆過來。不要走正門,從西角門出去。”
青蘅一驚:“可是侯爺方纔吩咐過,說夫人臨盆在即,內院不許隨意走動。”
【看見沒,開始了。】
【他怕你爹來。】
宋扶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戀愛腦的霧終於散了些。
“所以你更要去。”
青蘅咬牙點頭,剛要退下,外頭忽然傳來嬤嬤的聲音。
“夫人,侯爺說夜深露重,青蘅姑娘近日也累壞了,叫她去偏房歇着,夫人這邊由老奴伺候。”
來的是薛嬤嬤。
她不是宋扶瑤的人,是裴景珩乳母的遠親,平日裏最愛擺出一副“爲了夫人好”的嘴臉。
前九十九次裏,正是她在宋扶瑤生產前夜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出。
宋扶瑤臉色白了一點。
青蘅下意識擋在她身前。
薛嬤嬤推門進來,笑得滿臉褶子:“夫人,侯爺疼您,特意吩咐老奴今晚親自守着。”
“青蘅年紀輕,哪裏懂產婦忌諱?”
【忌諱你個頭!】
【你袖子裏揣着迷香,準備半夜點了把青蘅拖走。】
宋扶瑤目光落在薛嬤嬤袖口。
那裏果然鼓出一小截。
她忽然捂住肚子,輕輕哼了一聲。
青蘅立刻會意,撲上去扶她:“夫人疼得厲害,奴婢去請嚴大夫!”
薛嬤嬤伸手就攔:“不必,老奴去。”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青蘅猛地撞翻了旁邊的銅盆。
哐噹一聲,熱水潑了薛嬤嬤一身。
薛嬤嬤尖叫着後退,袖中一小包香料掉在地上。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宋扶瑤盯着那包東西,聲音發冷:“這是甚麼?”
薛嬤嬤臉色僵硬:“不過是安神香。”
【安神?一包下去,牛都能睡到明年春天。】
宋扶瑤抬手指向門口:“青蘅,把她捆了。嘴堵上,關到耳房。”
青蘅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動作快得出奇。
薛嬤嬤剛要喊,便被帕子堵住嘴。
宋扶瑤扶着牀沿喘息,額角全是冷汗。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終於明白,自己前半本愛得越真,後半本死得越慘。
“青蘅。”她握住丫鬟的手,“去找我父親。”
青蘅紅着眼點頭。
“奴婢就是爬,也爬去鎮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