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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完孩子後,丈夫在牀頭坐了很久:
「薇薇被她老公家暴了,我得去把她接過來。」
薇薇,他的初戀。
從結婚開始,就深深影響着我的生活。
我虛弱地撐起身子:
「她沒有家人嗎?爲甚麼非得你去?」
說話間,江沉已經走到門口:
「同爲女人,我希望你能大度些,如果當初不是因爲——」
他回頭看到我慘白的臉,終是嘆了口氣:
「算了,都過去了。等下我把菜單發你手機上,讓月嫂儘快買回來。」
砰的一聲,孩子被巨響驚醒。
他甚至都不記得,月嫂要明天才到。
月光從窗簾縫擠進來,照在滲血的紗布上。
我拿起手機,給月嫂發了條消息:
「張姐,明天幫我找套房子吧。」
「爲甚麼?」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因爲這家,擠不下三個人。」
…
江沉回來的時候,我正抱着哭啞了嗓子的女兒在客廳來回踱步。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玄關,眉頭一皺:
「你在家怎麼連件乾淨衣服都不換?我不是跟你說過薇薇要來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哺乳衫上沾着奶漬和血水,頭髮黏在額頭上,三天沒洗。
「所以呢?我需要盛裝出席你接前女友回家的晚宴嗎?」
林薇從他身後探出頭,懷裏抱着一隻布偶貓:
「沉哥,沒關係的,梨梨姐是自己人。我們先喫飯吧,趕了一天路了。」
江沉走進廚房,掀開鍋蓋。
看到竈臺上還放着中午那碗沒動過的粥,聲音立刻沉下來:
「怎麼都是剩飯?我不是告訴你要買一些海鮮嗎?」
我失望地看向他,突然有些無話可說。
整整一天,我根本沒來得及喫飯。
孩子哭得小臉通紅,嗓子已經徹底啞了。
手臂酸得發抖,紗布底下黏糊糊的一片。
我深吸口氣,堪堪讓自己站穩:
「江沉,你把手擦乾過來抱一下女兒,我去換塊紗布。」
他沒回頭。
而是拉開冰箱,翻出幾顆雞蛋。
「江沉?」
他終於側過頭,筷子還在碗裏攪着:
「我們趕了一天路,就想回來喫口熱乎飯。月嫂在的時候多做幾個菜不就行了?反正孩子睡着後你們也沒甚麼事做。」
「月嫂明天才上班。」
我語氣有些顫抖:
「你難道不記得我早產了三天?」
他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幾秒後,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對不起,我忘了。」
忘了。
兩個字,兩個字就想一筆勾銷。
他從頭到尾不知道,我從凌晨到現在一口飯沒喫,鍋裏的剩飯是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所以,你能過來抱一下她女兒嗎?我要去上個廁所。」
江沉剛準備擦手,林薇已經把她懷裏的布偶貓放在地上,笑着走近:
「沉哥你忙吧,我來抱,我也很喜歡小孩子的。」
她伸出塗着鮮紅色甲油的手,直直朝女兒的臉頰湊過來。
我抬手擋開了她:
「沒人教過你,抱過寵物的手不能直接抱新生兒嗎?」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
「梨梨,」
江沉快步走來,將打蛋盆往旁邊一放:
「薇薇的貓打過所有疫苗,絕對不會傷到孩子。她也當過母親,知道輕重。」
「她的事,我不想聽。」
把女兒換到另一隻胳膊上,刀口猛地一扯,緩了許久後,才終於站直身體:
「我只有一個問題,這個女人,到底要在我們家住多久?」
林薇的眼眶瞬間紅了:
「沉哥,要不......我還是走吧。從進門開始梨梨姐就不喜歡我,我已經很努力在討她開心了。」
說着伸手去拉行李箱。
下一秒,江沉把那隻行李箱直接提起,大步走向客臥:
「你去哪兒我都不放心,只有在這兒我才能保護你。等順利離了婚,再找房子也不遲。」
離婚?
好像他這位前女友從兩年前就開始鬧離婚了。
鬧到現在,婚沒離成,人倒先住進了我家。
所以這個期限到底是甚麼時候?
等到我女兒會叫爸爸?
還是等到我身上的刀口長成一道疤?
他沒說。
我也沒問。
因爲答案就擺在那。
他根本沒打算讓林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