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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終於哭累了,小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我站在客廳,看着客臥的門半開着。
江沉坐在牀頭,聲音低低的,像哄孩子。
可我們的女兒出生三天了,江沉甚至還沒抱過她。
我仰起頭,強忍住即將落下的淚水。
轉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臥室。
躡手躡腳地把她放回小牀後,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紗布應該又該換了,但我實在沒力氣折騰。
靠在牀頭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中傳來一陣笑聲。
朦朧間睜開眼,下意識摸向旁邊,女兒還在睡。
穿上拖鞋,剛拉開門,麻辣鮮香的氣味灌滿了整個走廊。
一步一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見一桌子的小龍蝦殼堆成小山,幾罐啤酒橫七豎八,林薇手裏還舉着一隻蝦,油乎乎的手正往江沉嘴邊送。
江沉看見我,笑容一僵,抬手擋了一下:
「吵醒你了?我們說話聲太大了嗎?」
我低頭盯着那桌蝦殼,嗓子堵得發乾:
「我的飯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
林薇把蝦放下,表情有些無辜:
「你還沒喫飯嗎?已經十點多了啊。」
竟然十點多了。
從早上到現在,整整十六個小時。
唯一進嘴的東西是醫院開的止痛片。
就在這一瞬間,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江沉,你覺得我已經喫過飯了?」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起:
「你沒喫飯爲甚麼不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從薇薇進門開始你就板着臉,你當真就這麼容不下她嗎?」
我閉了閉眼。
頭暈得厲害。
眼前的燈光晃成一片,我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桌沿。
江沉迅速起身,一把將我扶穩。
「老婆?你怎麼了?對不起我剛纔說話重了,你想喫甚麼我馬上去做。」
我用力推開他那隻油乎乎的手掌。
那隻手,上一秒還在接林薇遞過來的蝦。
我強忍着噁心,一步步走回臥室。
背靠着門板,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五年的婚姻。
終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