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嘴角的笑容,一瞬間僵在了臉上。
蕭戾低頭看着我,聲音裏滿是懷疑,
“阿嵐,怎麼了?小太子一瞧你,你的臉怎麼......白了?”
蕭戾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他把我轉過來,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難道小太子剛剛哼唧那幾聲,你......聽懂了?”
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只能裝作無辜地搖搖頭。
他一把將我拽到身前,抽出腰間長劍,冰冷的劍刃抵在我脖子上。
“阿嵐,朕最喜歡你甚麼?”
蕭戾的聲音冷像是從地獄裏飄出來的,
“純潔,真誠,像個孩子一樣。如果你敢撒謊......”
劍刃又逼近一分:“朕會親手毀了你。”
我身後,小太子的心聲炸響:
【S了她!父皇!她是穿越女!】
【她剛纔聽到我的聲音臉色就變了!正常人聽不懂的!】
我的臉越來越白,白到嘴脣都沒了血色。
蕭戾的耐心徹底耗盡,他手腕一翻,劍刃劃破我的皮膚,溫熱的血液順着脖子流下來。
【父皇,你相信我!這個女人不能留!】
就在那冰冷的鐵器刺入皮肉的前一秒,
我“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我一把推開劍刃,撲進蕭戾的懷裏,又捶又打,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分寵!太子分寵!”
“嗚嗚嗚!阿嵐不要!阿嵐不要!”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他胸口蹭,
“太子,皇上寵寵!阿嵐......阿嵐皇上不寵!嗚嗚嗚!阿嵐委屈!”
蕭戾愣住了。
他低頭看着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手上的劍漸漸垂了下來。
半晌,他哭笑不得地罵了一句:“朕當你是甚麼......居然是在喫一個奶娃娃的醋?”
蕭戾收了劍,摸了摸我的頭:“朕的傻阿嵐,原來只是怕朕有了太子就不疼你了。”
他讓太醫給我包紮脖子上的傷口:“今晚朕去未央宮陪你。”
我靠在他懷裏,一邊抽噎一邊傻笑。
而在旁人聽來只是“咿咿呀呀”的小太子的聲音,在我耳朵裏依舊清晰:
【你等着吧!等我學會說話,第一個就讓父皇S了你!】
我沒有回頭。
只是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嵌進肉裏,直到血腥味在嘴裏蔓延開來。
身後傳來太醫的聲音,院使說太子身強體健,最晚一歲就能開口說話。
我最多,只有一年的時間了。
回宮的路上,我坐在步輦上,夜風吹着我脖子上包紮的白布,涼意一直滲進骨頭裏。
我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那九壇人彘的影子。
她們曾經也和我一樣,以爲只要足夠小心、足夠聽話就能活。
但她們都死了。
而下一個,恐怕就是我了。
我一步一步走進寢宮,低頭看見自己裙襬。
陳貴人的血還在,已經幹成了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