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她用搶這個字。
我把購房合同打開。
產權人：林亦川。
貸款人：林亦川。
首付轉賬記錄存在雲盤。
裝修合同也在。
顧瑾瑜看見屏幕，臉色變了。
“你查這些幹甚麼？”
我鎖屏。
“睡不着。”
她壓低聲音。
“你別吵醒樂驍。”
我看了眼主臥門。
那扇門上掛着別人的牌子。
那張牀上放着別人的毯子。
那間房裏有別人的藥。
我拿起手機，給中介周姐發消息。
“這套房，能不能儘快出？”
周姐回得很快。
“你捨得？”
我回：
“捨得。”
主臥的白噪音停了一下。
顧瑾瑜立刻轉身敲門。
“樂驍？醒了嗎？”
我把手機倒扣在茶几上。
這套房的主臥既然不屬於我。
這套房也沒必要屬於我們。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冰箱。
我的咖啡豆不見了。
酸奶也不見了。
辣椒醬的位置，換成一排低糖燕麥奶。
冰箱門上貼着便籤。
樂驍忌咖啡因，忌冷飲，忌高糖。
字是顧瑾瑜寫的。
她端着粥從廚房出來。
“你最近先清淡點，樂驍聞不了重味。”
我看着那碗粥。
昨晚我胃疼，她沒問我能不能喫東西。
現在她記得沈樂驍聞不了味。
我拿起包。
“不喫。”
顧瑾瑜皺眉。
“又鬧？一頓早飯也要擺臉？”
我換鞋。
“你留着哄他。”
她聲音沉下來。
“林亦川，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去了衣帽間。
主櫃裏掛着沈樂驍的風衣衛衣圍巾。
我的西裝袋被挪到陽臺，袋子底部沾了灰。
我把西裝拿起來。
顧瑾瑜跟進來。
“他東西放外面會焦慮，你別多想。”
“我的西裝放陽臺就不焦慮？”
她抿了抿脣。
“你非要和病人比？”
手機震了一下。
顧家羣彈出消息。
顧母發了一條語音。
“瑾瑜，樂驍昨晚睡得怎麼樣？你可別讓亦川去主臥鬧他，病人經不起折騰。”
顧瑾瑜回：
“放心，我安排好了。”
顧母又發：
“亦川是男人，能扛，委屈幾天沒事。婚後都是一家人。”
沒人問我昨晚睡哪。
沒人問我胃疼好了沒有。
我把羣消息截圖。
顧瑾瑜看見，臉色不好。
“你截圖幹甚麼？”
“留紀念。”
她伸手要拿我的手機。
我後退半步。
“別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亦川，你現在怎麼這麼刺？”
我把西裝裝回袋子。
“你們一家人說話更刺，我學得慢。”
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我導出首付記錄。
導出月供扣款。
導出裝修發票。
導出物業費家電訂單軟裝清單。
表格裏，顧瑾瑜實際月供零散轉過幾筆。
傢俱裏只有電視和餐桌走她的卡。
我給程允雯發消息。
“幫我看婚前房產清算。”
她回得很快。
“你終於醒了？”
我回：
“別廢話，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