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低聲說：“別動。”
她哽咽着問：
“爹爹，他是不是要搶我的位置？”
我看向第一排小輩席。
那裏原本該擺昭寧的席牌。
如今席邊空着，卻有人正把另一個刻着謝元安名字的小牌往前挪。
我想起入宮前，昭寧還問我，母親今日會不會看她獻壽。
她把那方萬壽帕熬夜繡好，針腳歪了又拆，手指扎出血也不肯讓我替她。
她說太后喜歡，她母親也許就會多看她一眼。
可謝長寧今日讓她來，是要讓她當着滿殿宗親學會讓位。
讓她知道，只要長公主一句話
她的玉牌能掛到狗脖子上，她的席位也能讓給旁人。
我沒有搶，是因爲我要讓所有人看清這一點。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們今日不是隻想羞辱昭寧。
我把昭寧往身邊帶了帶。
她的手還在發冷，卻沒有再往前衝。
我知道她怕。
可比起怕，我更要她看清楚：今日誰站在她身前，誰又親手把她往後推。
這筆賬，不能在狗脖子前搶完就算了。
我垂眼看着她，心裏那點怒意反而沉了下去。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他們如願。
昭寧的委屈，得有人親眼看見。
他們要借這場壽宴，把她該得的席位，也一併搶走。
裴照牽着狗繞過皇室小輩席。
狗爪踩在青磚上，偏偏那塊郡主玉牌撞在銀扣上，一下又一下，響得刺耳。
席間的孩子都看了過來。有小郡王認得昭寧，低聲問：“那不是昭寧的玉牌嗎？”
他身邊的乳母立刻捂住他的嘴。
裴照聽見了，反倒停在昭寧席前，笑着把狗繩放長。
白犬探頭去嗅席上的果盤，玉牌貼着桌沿晃。
昭寧的手攥成拳，肩膀一顫一顫。
我把她護到身後。
“沈公子，狗不該入皇室席。”
我聲音不大。
裴照卻像聽見笑話。
“駙馬這話重了。團團跟着我進殿，是長公主準的。”
他回頭看謝長寧。
謝長寧沒有看狗，只低頭哄懷裏的謝元安。
“元安怕生，讓裴照陪着也好。”
裴照見有人撐腰，笑意更深。
他指着昭寧面前那隻朱漆小盒。
“這是甚麼？”
昭寧立刻上前半步。
“是我給皇祖母備的賀壽禮。”
她連皇祖母三個字都說得小心。
裴照卻伸手拿起盒子，轉身遞給謝元安。
“元安第一次入宮，手裏空着不好。姐姐的東西，借弟弟用一用。”
昭寧急了：“那是我的！”
謝長寧終於抬頭，眉眼冷下來。
“昭寧。”
謝長寧道：
“你是姐姐，讓一讓弟弟，才顯得有教養。”
昭寧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裴照把盒子塞進謝元安懷裏，彎腰教他：
“一會兒見了太后娘娘，就說這是你親手備的。你嘴甜，皇祖母定會歡喜。”
謝元安懵懂地點頭。
他還小，不知道自己抱走的是甚麼。
可殿裏大人都知道。那是昭寧的賀壽禮，也是她今日在太后面前正式露臉的機會。
內侍捧着唱名冊從旁邊過來，原本要問小輩獻壽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