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個人在走廊坐了半小時。
手機裏只有陸聞璟一條消息:
“臨時加臺,晚點回。”
可同一時間,他給許棠發語音:
“你喊疼,我就停。”
“陸聞璟。”
“又怎麼了?”
他已經走到玄關。
“你還記得下週五是甚麼日子嗎?”
他穿鞋的動作沒停。
“下週五?院裏疑難病例討論。”
我笑了一下。
“沒事。”
下週五,是我們結婚七週年。
七年前,他剛拿到執業醫師證,拉着我的手站在民政局門口。
他說:
“知夏,以後我救別人,你救我。”
後來我真救了他七年。
救他的胃,救他的家,救他癱瘓的父親,救他每一個崩潰的夜晚。
可他忘了。
他拎起包。
“晚上別等。”
“陸聞璟。”
他明顯不耐煩。
“林知夏,手術室七點半開臺。”
“你的聽診器沒拿。”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折回來拿。
“你今天怪怪的。”
門關上後,屋子安靜下來。
我把那碗被他喝過一口的粥倒進垃圾桶。
然後打開電腦,把辭職信發給培訓機構負責人。
手機響了。
閨蜜孟梔打來電話。
“真發了?”
“發了。”
“離婚協議呢?”
“打印好了。”
她沉默幾秒。
“你真捨得?”
我拉開抽屜。
裏面放着昨天剛拿到的胃鏡報告。
慢性胃炎。
胃潰瘍。
活檢待出。
醫生讓我三天後複診。
我輕聲說:
“我疼了七年,他一次都沒停。”
下午,我去了醫院家屬區物業。
前臺看着電腦,確認了兩遍。
“林女士,您確定刪除門禁權限嗎?”
“確定。”
“車位授權也取消?”
“嗯。”
她小聲問:
“陸醫生知道嗎?”
我笑了笑。
“以後會知道。”
回家後,我拖出兩個行李箱。
這套房是陸聞璟婚後第三年買的。
首付大半是他出的。
裝修傢俱他父親住院後的護工費,是我一點點貼進去的。
他總說:
“夫妻之間別分那麼清。”
可真收拾起來,我才發現,這裏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櫃左邊是他的襯衫西裝手術服領獎時穿的正裝。
右邊兩格纔是我的。
他喜歡我穿淺色。
他說醫生太太要穩重,別一天到晚打扮得像小姑娘。
於是七年裏,我的衣櫃越來越寡淡。
白,灰,米色。
像他診室的牆。
我把自己的衣服疊進箱子。
他買的裙子,我一件沒拿。
不適合我。
也不是買給真正的我。
傍晚,陸聞璟發來消息。
“剛下第一臺,晚上還有急診,別等。”
以前我會問他喫飯沒有,會提醒他別空腹喝咖啡。
今天我只回:
“嗯。”
十分鐘後,他又發來一張照片。
一條淺灰色羊絨圍巾。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這個牌子?我讓人帶了。”
我看着正在清空的洗手檯。
“不用了。”
“怎麼又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