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孕八個月早產，我被推進產房前拼命打給丈夫齊硯舟。
電話接通，背景音是KTV包廂的嘈雜。
是他公司新來的女同事何糖糖接的。
“嫂子，齊哥喝多了，我照顧他呢，你放心。”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齊硯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顯然不知道電話已經接通。
“給我老婆回個消息，就說今晚項目加班，別讓她等了。”
何糖糖捂着電話笑：“齊哥你都不存我微信，我怎麼幫你發？”
“用我手機，密碼你知道的。”
產房的燈亮了。
護士催我簽字，我咬着嘴脣在手術同意書上“家屬”一欄填了我媽的名字。
孩子出生那晚，齊硯舟發來消息：項目終於忙完了，明天回去陪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凌晨四點，我給他回了六個字：
“齊硯舟，別來了。”
......
“別看手機了，他昨晚要是真想來，早就來了。”
我媽坐在病牀邊，眼眶熬得通紅。
她端着溫水，用棉籤一點點沾溼我乾裂的嘴脣。
麻醉藥效剛剛退去，腹部的刀口傳來陣陣作痛。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視線還有些模糊。
護士推着換藥車走進來，看了看我牀頭的名牌。
“產婦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微微張嘴。
“孩子呢？”
護士一邊給我量血壓，一邊放輕了聲音。
“寶寶早產，體重太輕，一出生就送進新生兒監護室了。”
“目前還在保溫箱裏觀察，你現在這身體，暫時還不能去抱。”
我媽背過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她轉過來時，聲音還在發抖。
“昨晚你大出血，醫生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我連字都籤不穩。”
“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全是被掛斷。”
我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轉動眼珠，看向枕頭邊的手機。
屏幕亮着，微信界面有幾條未讀消息。
全都來自齊硯舟。
“還在生氣？昨晚我真的是項目應酬。”
“客戶臨時加了局，我不去不行，整個團隊都指望這個單子。”
“糖糖說你打過電話，你別誤會，她就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看我喝多了好心幫我接一下。”
“你一個孕婦，別總疑神疑鬼的，對胎兒不好。”
我盯着最後那句話，胸口發悶。
昨天下午產檢，醫生說胎心異常，建議立刻住院。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開會。
晚上我肚子疼得直不起腰，羊水破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媽扶着我等救護車，我抖着手撥他的號碼。
接電話的卻是何糖糖。
她輕快的聲音和包廂裏的音樂聲混在一起。
還有他那句理所當然的“用我手機，密碼你知道的”。
護士拿着幾份文件走到牀邊。
“林茵，這是寶寶的住院登記表和陪護腕帶，家屬覈對一下信息簽字。”
我媽伸手去接，護士卻指了指其中一行。
“這裏，父親的信息欄怎麼是空的？聯繫電話也沒留。”
“後續如果寶寶有突發情況，我們需要第一時間聯繫雙方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