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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許薇那輛紅色的寶馬消失在夜色裏,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我站在原地,手裏的手機攥得發燙。
屏幕上,老李的回信很簡單:
“收到,正在部署。這夥人涉惡,你自己小心,別輕舉妄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屋。
屋裏靜得嚇人,只有次臥傳來女兒朵朵均勻的呼吸聲。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藉着客廳的微光,看着熟睡的女兒。
才五歲的孩子,小臉瘦得讓人心疼。
前兩天她跟我說頭暈,想喫草莓。
我看了一眼超市的價格,一盒要四十五。
我沒捨得買,哄她說草莓還沒熟,酸,等過兩天爸爸給你買最甜的。
朵朵很懂事,點點頭說好。
可現在,我看着許薇那個所謂的“極樂淨土”小程序。
就在剛纔,她給那個“一塵上師”轉了五萬塊。
備註是:“上師,今晚我要做那個最高級的‘醍醐灌頂’,不見不散。”
五萬塊。
夠朵朵喫幾十年的草莓。
夠我們要死要活攢好幾年的買房首付。
我點開銀行APP,那張原本存着全家積蓄的卡,餘額顯示:250.00。
二百五。
我就像個二百五一樣,辭職在家,給她洗衣做飯帶孩子,省喫儉用。
她卻拿着我的血汗錢,去給野男人“佈施”。
“叮鈴鈴——”
家裏的座機突然響了,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怕吵醒朵朵,趕緊衝過去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丈母孃劉淑芬的大嗓門。
“薛洋!你死哪去了?打你手機怎麼不接?”
我看了一眼手機,剛纔靜音了。
“媽,剛纔在哄朵朵睡覺。怎麼了?”
我壓着火氣問。
“甚麼怎麼了?明天就是薇薇生日了,你準備甚麼了?”
劉淑芬在那頭語氣尖酸刻薄,
“我告訴你,薇薇現在可是公司高管,接觸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大人物。你別拿你那些淘寶買的幾十塊錢的破爛玩意兒丟人現眼!”
“媽,我知道。”
我冷冷地說。
“知道個屁!你整天在家喫軟飯,能拿出甚麼像樣的東西?”
劉淑芬哼了一聲。
“對了,我看中那個兩萬多的按摩椅,你趕緊給我下單買了。薇薇說了,這錢你出,算是你替薇薇盡孝心。”
我握着電話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盡孝心?
拿着我的錢,去養野漢子,還要我給你們買按摩椅?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劉淑芬不耐煩地吼道。
“行,媽,你放心。”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
“今年的生日禮物,絕對是大驚喜。按摩椅也會有的,就是到時候怕您坐不住。”
沒在理會電話那頭的尖叫,我果斷掛斷了電話。
臨走之前,我走進次臥,給朵朵掖了掖被角。
看着女兒那張稚嫩的臉,我心裏的恨意稍微平復了一點,但隨即湧上來的,是更深的悲涼。
如果我跟許薇鬧翻了,這個家就散了。
朵朵才五歲,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
如果許薇坐牢了,朵朵以後怎麼見人?
我猶豫了。
我在想,如果許薇只是一時糊塗呢?
如果我還能把她拉回來呢?
哪怕是爲了孩子,我是不是該給她最後一個機會?
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全家福,那是朵朵三歲生日時拍的。
照片上,許薇笑得很甜,抱着朵朵,靠在我肩膀上。
那時候,我們雖然沒錢,但很快樂。
“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把那個破舊的小熊玩偶塞進朵朵懷裏,輕聲說道。
我決定了。
我不跟警察一起衝進去了。
我要先去見她。
我要把這張照片摔在她臉上,問問她,還要不要這個家,還要不要女兒。
如果她回頭,我可以爲了朵朵,把這口屎嚥下去。
如果她不回頭......
我摸了摸口袋裏老李給我的那個東西。
那就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