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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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指尖發緊。

我一直都不是忍着委屈的性子,直接叫住了梁嶼想要問個明白。

無數個疑問堵在喉嚨口,那句「你寫給蘇倩的紙條到底是甚麼意思」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但梁嶼愣了下,纖長的手指輕輕抬了抬,比出簡單的手語,目光落在我貼着創可貼的指尖上,眼神認真又柔和:

「你的手,還疼嗎?」

我打掉他的手,語氣很衝,由着心裏頭那點委屈酸澀的火冒出頭:

「其實你嫌我煩可以直說的。」

「沒必要藏着掖着。」

梁嶼視線一轉,看見了那張紙條。

他的眼神裏沒有驚慌,反而湧上來一股疲憊,那種意料之內我會因爲這種小事而生氣的表情,打手勢: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昭昭,你不覺得我們太親密了嗎?」

梁嶼猶豫着,好像接下來的話很難以啓齒一樣,不知道要不要說。

「說啊,你不說她怎麼改正,有錯就是要改的——」

一道清亮的聲音插進來,蘇倩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她碰了碰梁嶼的肩膀,有種鼓勵的意味。

又是這樣的話。

我本能的感覺到不舒服。

我一直是個很犟的人,很多事情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棄。

就像我剛遇到梁嶼時,他因爲意外失聲,變得沉悶自閉,在學校受了欺負也不說。

我氣不過,仗着比他們高一頭,和幾個小毛孩打了一架,讓他們以後不準再欺負梁嶼。

後面梁嶼還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受氣包模樣,我恨鐵不成鋼。

於是老師要調位置,問梁嶼的意見,他沉默着,比了個一。

我舉手:「老師,梁嶼說他一刻也不能忍受和我分開,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同桌。」

上課時,年級主任出了道奧數題問誰會做。

我看着梁嶼滿滿的草稿紙,有些疑惑他爲甚麼每次都交白卷,還是很好心的舉手:「老師,梁嶼有三種做法。」

......

後來梁嶼不在角落與垃圾桶當同桌,下課也有人過來找他搭話問問題了。

年紀主任推薦梁嶼參加了奧賽,通過專項計劃進入重點高中那一天,我是真心爲他高興。

但他紅着眼,憋了一天才悄悄把紙條遞給我,上面寫着:

「我幫你補課,我們一起上一中好不好。」

他的臉色漲紅,卻還是很執拗地盯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心動,我以爲我們心意相通。

但這隻持續到蘇倩轉校過來。

那天,我纏着梁嶼去看重映的電影。

他無奈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想去圖書館整理筆記。

我熟門熟路地耍着小性子:「哦~原來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你也想看星際穿越對不對!」

這是習以爲常的事情,我一直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蘇倩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帶着幾分認真的不滿:

「你能不能尊重他一點?他明明比劃的是想去圖書館,你爲甚麼總要刻意忽視他的想法?」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有些茫然:

我?

欺負梁嶼?

更要命的是,梁嶼似乎被這句話驚醒,他衝蘇倩點了點頭,比了個「謝謝」的手勢。

我自以爲的那股無需言說的默契、打鬧裏的親暱,好像一下子被打碎了。

蘇倩似乎一下子成了救贖文裏的女主,她教梁嶼怎麼樹立邊界感、怎麼學會拒絕。

如同現在一樣。

在她的注視下,梁嶼像是鼓足了勇氣,一點點衝我比劃:

「我想,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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