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路過枉死城時,一道黑影突然衝出來,將一根漆黑的拘魂鎖釘進我的肩膀。
「星苒,你妹妹珠珠從小沒喫過苦,受不了枉死城的罪。」
「你不一樣,你都死了三年了,在枉死城都待習慣了,你替她受百年油鍋吧。」
我媽死死按住我,眼裏的瘋狂和偏心一如生前。
妹妹在一旁滿臉嫌棄地看着我:「媽你快點,我還要趕着投胎去當京圈大小姐呢。」
肩膀上的鐵索滋滋作響,我卻沒有如她們預料般痛哭求饒。
只是嘆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玄色的暗紋制服。
然後從袖子裏,慢慢掏出了一本冊子,和一支硃砂筆。
「媽,你要不要看看我這本冊子叫甚麼?」
當看到封面「生死簿」三個大字時,我親媽的臉瞬間綠了。
......
「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是判官?」
「不是說陽壽未盡橫死的,都要在枉死城受罰百年嗎?你憑甚麼可以當判官?」
我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陽壽未盡橫死的,確實要受罰。」
我嘴角勾起淺笑,聲音平靜。
「可有功德在身的,那就不一樣了。」
我冷眼看着我媽因爲震驚而抽搐的五官。
她常年混跡在地府最底層的惡狗村,身上沾滿了難聞的腥臭味。
那根劣質的拘魂鎖還掛在我的肩膀上。
若是普通幽魂,早就被這鎖鏈吸乾了陰氣,痛苦倒地。
我只是抬手兩指夾住那根黑色的鐵鏈,微微用力。
那根花了大價錢從底層鬼差手裏買來的拘魂鎖,在我手中化作一灘黑色的粉末。
我媽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焦土上。
珠珠更是尖叫一聲,躲到了我媽的身後。
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的記憶,隨着這聲尖叫驟然衝入腦海。
那天珠珠無證駕駛,撞飛了一對過路的母女。
車子衝破護欄,半懸在跨江大橋的邊緣,油箱已經開始漏油。
我接到我媽的電話趕去救人。
剛把嚇傻的珠珠從駕駛室裏拽出來,我媽就從背後掄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鮮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倒在雨水裏,聽見我媽急促的喘息聲。
「星苒,你反正也是個送外賣的,爛命一條。」
「你妹妹剛考上名牌大學,她不能有案底,你就替她進去蹲幾年吧。」
她不顧我還在流血,強行把我拖進搖搖欲墜的駕駛室,把我的手按在方向盤上。
緊接着又把在路邊昏迷的女孩塞進車後備。
「那女的應該死透了,這個小的活下來也是麻煩,還不如......」
我媽又說了甚麼我沒有太聽清。
隨後車子徹底失去平衡,墜入深淵。
在爆炸起火的最後一刻。
我拼盡全力,將後座那個被撞昏迷的三歲小女孩,從破碎的車窗扔了出去,扔到了江面上漂浮的木板上。
我被活活燒死在車裏。
肉體成灰,靈魂下了地府。
但我沒進枉死城受苦。
因爲那個被我救下的小女孩,是十世善人的轉世。
地府按律論功行賞。
我直接免去百年刑罰,破格晉升爲執筆判官。
從此斷情絕愛,只認生死簿上的因果。
「你說話啊,你一個送外賣的窮酸貨,憑甚麼穿這身官服?」
我媽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衣領。
我一腳將她踹開。
她重重砸在殘破的石碑上,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陰氣。
「張口閉口窮酸貨,你是不是忘了這裏是地府?」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以爲我這身衣服是偷來的?你大可以去找巡遊的陰兵舉報我。」
珠珠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媽,你別管她穿甚麼衣服了,時辰要到了。」
「那個京圈首富的老婆馬上就要進產房了,那是大師給我看好的八字,去晚了名額就被別的鬼搶走了。」
我媽一聽這話,也顧不上胸口的劇痛。
她連滾帶爬地湊到珠珠身邊,滿眼都是討好。
「對對對,乖女兒的事情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