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我。
這一次，她眼裏的瘋狂被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極其虛僞的慈母面孔。
「星苒，既然你當了大官，那就更好辦了。」
「你手裏不是有生死簿嗎？」
「你趕緊在上面改一改，把你妹妹的名字加進那個首富家的投胎名單裏。」
「順便再把那個擋路的油鍋地獄給撤了，讓你妹妹舒舒服服地走過去。」
我聽着她這番理所當然的命令。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她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
在她眼裏，我所有的價值，都只是爲了給珠珠鋪路。
生前我打三份工給她賺學費。
死後我當了判官，還要濫用職權給她開後門。
「你笑甚麼？我是你親媽，你敢不聽我的話？」
我媽見我沒動靜，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那個投胎名額，是誰給你們的？」
我沒有接她的話，反問出聲。
京圈首富家的投胎名額。
那是地府頭等艙級別的票。
需要積累三世善報才能拿到。
珠珠一個揹着人命案子橫死的惡鬼，連投胎畜生道的資格都不夠。
怎麼可能拿到這種名額？
我媽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這你別管，反正是上面有大師燒下來的通關文牒。」
「你只要蓋個章就行了。」
珠珠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上面畫滿了詭異的硃砂符文。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走陰門的黑票。
陽間的歪門邪道，專門騙那些有錢人家，說能保生男丁或者生貴子。
實際上是用邪術強行塞一個惡鬼進孕婦的肚子裏。
這種惡鬼一旦降生，就會吸乾生母的氣血，是個徹頭徹尾的剋星。
地府抓這種走私票抓得很嚴。
一旦被發現，參與的惡鬼要直接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但我沒有拆穿她們。
反而收起了臉上的冷意，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
「這通關文牒確實是真的。」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
聽到我這麼說，我媽和珠珠對視一眼，臉上瞬間狂喜。
「我就說大師不會騙人。」珠珠激動地跳了起來。
我話鋒一轉。
「但是，這種跨級別的投胎，需要剝離身上所有的陰債。」
「珠珠身上揹着人命，這債太重，強行走通道，會被入口的業火燒成灰燼。」
我媽一聽急了。
「那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啊，你不是判官嗎？」
我攤開手中的生死簿。
硃砂筆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辦法只有一個。」
「需要一個血親，自願獻出三魂七魄中的一魂兩魄，替她扛下這部分陰債。」
「只要債轉走了，珠珠就能幹乾淨淨地去投胎當大小姐。」
我定定地看着我媽。
以我對她的瞭解，她絕對不會捨得自己的靈魂。
生前她爲了兩千塊錢的體檢費，都能逼着我去賣X。
她骨子裏自私到了極點。
果然，我媽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怎麼行，少了一魂兩魄，我不就變成癡傻的遊魂了嗎？」
珠珠原本滿含期待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媽，你不是說最愛我嗎？你連這點犧牲都不肯爲我做？」
「你別忘了，我爲甚麼會死。」
珠珠的聲音裏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