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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門,這間大平層是前兩年買的。
裏面東西很多,可都是居家必備。
反而是蘇晴的東西,零零落落地散在各個角落。
我竟不曾察覺,她的東西漸漸蓋過我在這個家的位置。
蘇晴是秦桓研究生時的小師妹,走後門來公司上班。
做秦桓的實習助理。
我還記得秦桓那天抱着我徵求意見,在牀上格外賣力。
“小姑娘孤身一個人在京北不容易,她就來公司過渡一下,在我們家借住兩個月,後面銜接好了,我就讓她搬出去住。”
我讓蘇晴去客房睡。
秦桓窩在我胸前不肯撒手。
“蘇晴她不是外人,要是讓老師知道我讓小師妹住客房,肯定要敲打我了。”
在他的軟磨硬泡下,蘇晴入住我精心裝修佈置的次臥。
那是我準備給將來的孩子留的,裝得比主臥還要好。
蘇晴在次臥裏開心轉圈,秦桓眉眼炸花,像是在看當年的我。
“蘇晴是高材生,說不定以後生了女兒,能像她一樣聰明可愛。”
我心裏下着小雨,連空氣都是苦澀的味道。
找出行李箱,我將個人物品打包殆盡。
可個人證件怎麼也找不到。
秦桓恰好開門回來。
“你要帶這麼多東西走嗎?”
我站起來,低血糖暈眩,看不清他的臉。
“我的身份證,在你那兒。”
他愣了愣,放下提包,自然地靠在蘇晴的抱枕上。
“哦,上次我和蘇晴出差,她身份證在補辦,我就拿你的身份證給她開了間酒店。”
“估計還在她那裏,我今天要到北海出差,晚些給你郵回來。”
我捏着手,有些不滿。
“爲甚麼不跟我講一聲?”
秦桓愣了愣,聲音有些疲憊。
“那天你在加班,我怕告訴你會生氣,就先應付了一下。”
怕我生氣?
可明知道我會生氣,他還是拿去用了。
“秦桓,不問自取,這叫偷,蘇晴她知不知道?”
“田玲玲,你說話要這麼難聽嗎?”
秦桓逆着光,冷得讓人有些陌生。
“是我給她的,也是我不問自取,你要怪,就怪我,別跟她過不去。”
屋子裏氣壓低沉,氧氣稀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張嘴,聲音小得自己都聽不見。
像是再問秦桓,也想在問自己。
“我們還結婚嗎?”
男人沉重地嘆氣,久久沒有答覆。
可他手機亮了又亮,可愛俏皮的“皮卡丘”專屬消息提示音一直在響。
就像地磚上蘇晴沒有收拾的瑜伽墊,將我和秦桓生硬地隔在兩邊。
蘇晴,像細菌一樣,無聲地浸透在我們這段感情裏。
“結婚的事,明年再說。”
我眼睛一彎,淚水便掉了下來。
明年,又是明年。
我的青春,除去七年,哪還有那麼多明年。
我關上行李箱,將自己的拖鞋順手丟進垃圾桶。
不再期待那虛無的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