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我從鋪子回到沈府時,竟看見下人們不停將大件且精緻的傢俱運進府。
這些傢俱一看就不是我和沈如風的風格。
我隨手攔住一人問話。
下人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這時,沈如風抱着沈嘉鈺和身側的秦蔓如走了過來。
“姐姐對待下人一直這麼兇嗎?”
秦蔓如秀眉微蹙,面帶譴責地看着我,
“看看人家被你嚇得不敢說話了。”
“就你心善。”
沈如風寵溺地看着秦蔓如,隨後遞了個眼神給那名下人,“行了,你接着去幹活吧。”
就看見秦蔓如的那一刻,我心中的疑惑解開了。
她身上竟又換了一套華麗的衣裙,和沈嘉鈺身上穿的是母子裝。
江南蘇繡,價格不菲。
我真爲自己感到不值得。
我變賣了自己的嫁妝,就爲了維持沈如風名下那些商鋪的運轉,維持他表面的光鮮亮麗。
他卻拿着我辛苦賺來的錢去給秦蔓如母子買這些昂貴的東西。
“我們還沒和離,你就要讓她住進沈府!你將我的臉面置於何地?”
我冷聲質問沈如風。
哪怕往後不會再有瓜葛,可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誼是真的。
他卻連最後的一絲顏面不給我留。
“如風,姐姐怎麼那麼大聲,我好害怕。”
秦蔓如柔弱地朝沈如風的身後縮了縮。
對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她怎麼還拿手指着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沈如風立刻一掌將我的手揮開。
“朝着下人發脾氣也就算了,別拿你的髒手指着蔓如。”
“以後你是賤妾,蔓如纔是當家主母,這個家她有甚麼住不得的?”
“限你今晚就把鑰匙和賬本交給蔓如。”
“既然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那麼我來幫你。”
說完他拉着秦蔓如轉身就走。
絲毫沒有發現我的手被他揮開後撞上了門框。
手腕被門把手剌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流了很多血。
晚上,我坐在書房裏進行最後的賬目覈對。
阿玄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看見它,我原本被凍得發寒的心一寸寸融化。
那次爲沈如風祈福前,我沒發現自己懷孕,流掉了一個孩子。
這隻玄貓是沈如風帶回府給我的。
我將它當自己的孩子看待。
我一直拿它當親生的孩子養。
我正逗弄它時,秦蔓不請自來。
“姐姐的賬本覈對好了嗎,還有空在這逗貓呢?”
我聽不得她那陰陽怪氣的語調,翻了個白眼。
“着甚麼急,說得好像你能看懂似的。”
秦蔓如是沈家養大的孤女,自然不會有人教她這些。
“你!”聽見我的話她氣不打一處來,秦蔓如最討厭別人提起她的出身。
忽然她想到甚麼,陰惻惻一笑。
“我是沒你厲害,可如風他不還是更愛我?”
說完她迅速撲上前,抓起狸花貓的爪子往她胳膊上狠狠一撓。
沈如風聽見秦蔓如的慘叫聲立刻衝了進來。
“如風,我哪裏得罪姐姐了嗎?我不知道爲甚麼姐姐的貓會突然撲上來撓我...”
秦蔓如立刻撲進他的懷裏嗚咽。
聽見她的控訴,沈如風將阿玄抓起,狠狠往地上一摔。
“你管不好你的貓,我替你管!”
“本來看在你識趣的份上,我還想在娶蔓如那天同時把你抬進門,給你留點顏面。”
“現在,你立馬給我滾回孃家,等你甚麼時候反省好了甚麼時候再回我沈府。”我不知何時落下一滴淚。
“可當初是你說的,阿玄就是我們的孩子......”
沈如風冷笑:“把一個畜生當孩子,我是該誇你良善呢還是該罵你蠢。”
說完他不給我開口,把秦蔓如打橫抱起,急匆匆去找太醫。
我抱着已經斷氣的阿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明知道我把滿腔慈母之情寄託在了阿玄身上,竟還下此毒手。
阿玄的屍體逐漸僵硬變冷。
我們之間的最後一絲情誼也被徹底磨滅。
當夜,我坐上一臺小轎出門,來到最繁華的不夜城。
把那些首飾鋪逛了個遍。
光彩奪目的點翠、玲瓏剔透的玉簪、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只要是我看上的通通買下,並掛在沈府的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