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婚當日,我被人下了藥,昏睡至黃昏。

等我昏沉醒來,匆匆趕去喜堂時,未婚夫沈硯辭已經和他救下的孤女拜完了天地。

他立於滿堂紅綢之中,眉眼溫柔,卻字字誅心:

“藥是我讓人下的。知鳶無依無靠,一場婚禮而已,沒甚麼大不了。”

像是怕我當衆鬧事,他漫不經心地又補了一句:“你乖乖的,妾位以後許你就是。你瞧,嫁衣你也穿不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件嫁衣,是我繡了半年的心血,他卻擅自讓人改了尺寸。

可我望着沈硯辭那張勝券在握的臉,徹底鬆了口氣。

轉身離開時,他在後面喊:“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

他從來都不知道,多年前說要娶我的落魄少年,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鎮西大將軍。

三日之後,便是他班師回朝之日。

......

沈硯辭以爲我無處可去,只能回我們原本的婚房,那個我親手佈置了三個月的地方。

可我出了沈府的大門,直接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盡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伕見我,恭敬地低下頭:“小姐。”

我點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沒有回江家,而是駛向了城東的一處宅院。

這是我用我娘留給我的私產,悄悄置辦的。

誰都不知道,包括我的父親,江尚書。

他只當我是攀附沈家、爲他仕途鋪路的棋子。

就連沈硯辭也以爲,我愛他愛到沒有自我,離了他便活不了。

馬車停在宅院門口,我的貼身侍女阿香立刻迎了上來。

她眼圈通紅:“小姐,您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走進屋內:“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按您的吩咐,都妥當了。”

阿香扶我坐下,端來一碗安神湯。

我喝了一口,胃裏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才稍稍平復。

“沈硯辭那邊,有甚麼動靜?”

阿香撇了撇嘴:“他派人來江家找您,被老爺罵回去了。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沈家大婚之日換新娘,我們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冷笑一聲。

我那個爹,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官聲。

沈硯辭這番操作,無異於當衆打了他一巴掌。

他自然不會給我好臉色,更不會爲我出頭。

“小姐,您真就這麼算了?”阿香憤憤不平,“那件嫁衣,您熬了多少個夜才繡好的,他怎麼能......”

“一件嫁衣而已。”我打斷她,聲音平靜。

心頭那點殘存的痛楚,在看到他爲另一個女人改掉我心血時,已經徹底死了。

沈硯辭以爲拿捏住了我,他很快就會知道,他錯了。

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阿香,去把那隻最神駿的信鴿放了。”

“給誰?”

“城西三十里,鎮西軍前鋒營。”

阿香眼睛一亮,激動地跑了出去。

我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一張被風沙磨礪得堅毅無比的臉。

陸風年。

當年那個衣衫襤褸、在我家門前快要餓死的少年。

我給了他一個饅頭,還有我娘留給我最珍貴的玉佩。

我說:“等你將來出人頭地,就拿着它來娶我。”

少年沒說話,只是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然後重重磕了三個頭。

後來,他投了軍。

從一個小兵,九死一生,爬到了鎮西大將軍的位置。

我們一直有書信往來,只是這件事,連沈硯辭都不知道。

沈硯辭只知道我是他指腹爲婚的未婚妻,是江尚書的女兒。

他不知道,我心裏真正等着的人,從來不是他。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