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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會上，有人玩匿名問答。
問題是：“你覺得身邊最有邊界感的人是誰？”
男友寫了我的名字。
大家起鬨讓他說理由。
他想了想。
“今若從來不會查崗。”
“不會喫飛醋。”
“不管我和誰喫飯。”
“也不會因爲朋友之間的玩笑生氣。”
方琪坐在他旁邊，笑着把酒杯遞給他。
“那我呢？我有沒有邊界感？”
陳知衍勾了勾脣。
“你沒有。”
“但你這樣挺可愛的。”
滿桌人都笑了。
在一片笑聲中，我忽然覺得很累。
和陳知衍在一起四年，原來我的邊界感，是用來成全他們越界的。
那這一次，我把他也劃出了我的邊界......
......
方琪當場笑彎了眼。
她把手搭在陳知衍肩上，半邊身子都靠過去。
“聽見沒，陳知衍親口認證，我可愛~”
有人吹口哨：“你倆大學那會兒就這樣，畢業這麼多年還沒變啊。”
方琪拿起陳知衍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習慣了嘛。”
她喝完，纔像忽然想起我，轉頭看過來。
“今若，你不會介意吧？”
包廂裏的聲音一滯。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
“介意。”
兩個字出口，方琪臉上的笑容一僵。
陳知衍也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又重複了一遍。
“我介意你喝他的杯子，介意你靠着他，也介意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裝作甚麼都不懂。”
方琪眼眶一下紅了。
她把酒杯放回桌上，聲音充滿了委屈：“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敏感。”
有人出來打圓場。
“哎呀，方琪喝多了。”
“老同學開玩笑嘛。”
陳知衍把紙巾遞給方琪。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沒有先看我，卻先看方琪有沒有哭。
方琪低着頭擦眼角。
“都怪我，我這個人就是沒邊界感。”
陳知衍皺了皺眉：“別這麼說自己。”
我突然覺得好笑。
剛纔說她沒邊界感挺可愛的人，現在又不准她這麼說自己。
那我呢？
我的介意算甚麼？
小題大做。
掃興。
不懂事。
陳知衍站起身，伸手來拉我：“今若，我們出去聊。”
我抽回手：“就在這兒聊吧。”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
包廂裏寂靜得只剩空調聲。
陳知衍臉色沉了下去：“你今天一定要這樣？”
我看着他：“哪樣？”
他壓着聲音。
“讓大家都下不來臺。”
這句話落下，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
原來我表達不舒服，就是讓大家下不來臺。
方琪喝他的酒，靠他的肩，用開玩笑的語氣踩我的邊界，卻只是性格直、沒壞心、挺可愛。
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那你們繼續。”
走到門口，方琪的聲音追過來：“今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