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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衍追出來時,我已經站在電梯口。
他身上帶着酒氣,眉眼間滿是煩躁。
“梁今若!”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每次這樣,都是覺得我做得過了。
我按下電梯。
陳知衍握住我的手腕:“方琪就那樣,大學的時候大家都習慣了,她沒別的意思。”
“我有意思。”
我抬頭看他:“我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
我把剛纔的話說得更清楚。
“我不舒服她喝你的杯子,不舒服她靠着你,不舒服你當着所有人說她沒邊界感也可愛。”
陳知衍沉默了許久。
“你以前從來不這樣。”
我扯了扯嘴角:“以前我忍着。”
他的眼神複雜:“今若,你一直很理性。”
“所以呢?”
“所以我以爲你能分清楚朋友和曖昧對象。”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陳知衍跟進來,擋住門。
“你別把朋友關係想得那麼齷齪。”
我冷冷盯着他。
這句話比方琪喝他的酒還讓我難受。
和陳知衍在一起四年。
從大三到工作。
我見過他最狼狽的時候。
他媽媽手術那晚,他站在醫院走廊,嚇得渾身顫抖。
我陪他在手術室門口守到天亮。
後來他創業失敗,連續一個月失眠,是我下課後去他出租屋,陪他改方案,陪他喫泡麪,陪他熬過那些灰暗的日子。
我從來沒有拿這些要求他甚麼。
我也真的相信過,愛一個人,就該給他自由。
可現在,他把這份自由拿來背刺我。
“陳知衍。”
我輕聲開口:“我從來沒有把你的朋友想得齷齪。”
“是你們的分寸,齷齪到我眼前了。”
他臉色一變。
電梯門緩緩合上。
他終於鬆開手,跟我一起下樓。
一路無話。
到停車場,他按開車鎖。
我習慣性走向副駕駛。
手剛碰到車門,裏面的東西映進眼裏。
一條圍巾、一支口紅,還有一盒胃藥。
全都放在副駕駛座上。
陳知衍也看見了。
他走過來,語氣緩了些:“方琪最近胃不好,東西先放我車上。”
我盯着那條圍巾。
那不是今晚方琪戴的那條。
這說明她的東西在這輛車上已經不止一天。
我拉開後座車門。
陳知衍皺眉:“坐前面。”
“坐不了。”
我彎腰坐進去。
“你副駕駛有人了。”
他站在車旁,很久沒有動。
過了一會,他才把副駕駛的東西收起來,放到後備箱。
“好了。”
我搖頭:“我就坐後面。”
陳知衍關門的力道重了點。
車開出停車場沒多久,手機響了。
車載屏上跳出方琪的名字。
陳知衍看了我一眼,接通。
方琪帶着哭腔的聲音傳出來:“知衍,我胃好疼。”
陳知衍立刻放慢車速。
“藥吃了嗎?”
“找不到了,好像落你車上了。”
我看向窗外。
陳知衍沉默一瞬。
“我給你送過去。”
我開口提醒:“你答應今晚陪我回家看我爸。”
我爸前陣子體檢指標不太好。
今晚本來是陳知衍第一次正式去我家喫飯。
他緊緊握着方向盤,語氣有些急躁。
“叔叔那邊明天我再去解釋,方琪現在一個人。”
電話那頭,方琪小聲抽噎:“今若是不是在旁邊?算了,你別來了,我自己扛一扛。”
陳知衍調轉車頭。
“不行。”
車窗外的霓虹晃過去。
我坐在後排,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沒再說話。
到了酒店樓下,陳知衍解開安全帶。
“你等我十分鐘。”
我推開車門:“不用了。”
他回頭:“這麼晚你去哪?”
“回家。”
陳知衍煩躁地揉了下眉心:“梁今若,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較勁嗎?”
我站在車外,看着他。
“我爸也在等我。”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方琪的電話又打進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最終還是接了。
“我到樓下了。”
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