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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古早宅鬥文裏的受氣包。
渣爹寵妾滅妻,把外室帶回來執掌中饋,
她也只會縮在廂房,門都不敢出。
直到外室把我推下錦鯉池,害我差點淹死。
命懸一線的我立馬放棄韜光養晦,決定暴改孃親的聖母腦。
後來,渣爹被抄家,跪在暴雨裏求我媽用嫁妝救他。
我媽反手一盆滾燙的洗腳水潑在他臉上。
我點點頭,滿意地說:
“孺子可教也,孃親今晚《孫子兵法》可以少背幾章。”
......
我穿成了古早宅鬥文裏的天才嫡女。
穿來第一天,差點被"不小心"打翻的滾油燙了臉。
第三天,飯菜裏多了股杏仁味,幸虧我聞着不對沒喫。
第七天,廂房的房梁半夜突然塌了一根,差一寸就砸在我腦門上。
昨天更是被人趁亂推進水池,差點一命嗚呼。
憑藉我超高的宅鬥第六感,
我覺得我得跑。
不然命都要交代在這侯府裏。
於是我連夜收拾細軟,準備帶孃親翻Q走人。
直到我站在牆根底下,才驚恐地發現,我這小身板連牆頭都夠不着。
偌大的侯府後院,我娘蹲在我面前,歪着腦袋一臉天真地看着我。
“蓉兒,你在玩甚麼呀?”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身後傳來一陣尖利的笑聲。
柳姨娘帶着四個婆子,提着燈籠把我們堵了個嚴嚴實實。
“主母娘子,大半夜不睡覺,在後院鬼鬼祟祟做甚麼?”
她一眼就瞄見了我娘懷裏抱着的包袱,上前一把扯開。
裏頭是我這幾天偷偷攢的乾糧、幾件換洗衣裳,還有我娘壓箱底的一對玉鐲。
柳姨娘拎起玉鐲在燈籠下轉了轉,嘖嘖兩聲。
“喲,好東西。”
“難怪沈家當年死活要把你塞進侯府,原來嫁妝裏還藏着這些好貨色。”
她隨手把玉鐲揣進自己袖子裏。
我娘急了,伸手去夠: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柳姨娘一個眼神,兩個婆子直接把我孃的胳膊反剪到身後。
我咬着牙衝上去踢柳姨娘的小腿:
“還回來!那是我孃的東西!”
柳姨娘低頭看我,像看一隻炸毛的小貓,覺得有趣極了。
她蹲下來,捏着我的下巴,指甲陷進皮肉裏。
“你這小東西,倒是比你娘有種。”
她鬆開手,轉向我娘,語氣忽然變得陰惻惻的。
“沈氏,侯爺說了,你嫁妝裏的東西都要登記造冊,交由我統一保管。”
“你不會是想私藏吧?那可是欺瞞主家的大罪。”
我娘嚇白了臉。
她立刻鬆了手,還倒退一步,語氣卑微到令人髮指:
“不不不,姨娘誤會了......我就是、就是怕放廂房不安全,想換個地方藏......”
柳姨娘滿意地笑了。
她抬手拍了拍我孃的臉頰,那動作像在拍一條聽話的狗。
“這就對了嘛。”
“以後有甚麼值錢的,主動交上來就好,何必讓我親自來收?”
我娘竟然點了點頭。
我的天靈蓋差點飛出去。
我拼命拽我孃的衣角:
“娘!那是外祖母的遺物!你就這麼讓她拿走?”
我娘蹲下來,把我摟進懷裏,在我耳邊小聲說:
“蓉兒乖,破財消災,姨娘拿了東西就不會再爲難我們了。”
破財消災?
上回她把金簪"主動上交",
第二天柳姨娘就斷了我們廂房的炭火,大冬天凍得我發了三天高燒。
可我孃的記憶顯然是金魚級別的:三秒清零。
婆子們押着我們回廂房,路過正院時,燈火通明的窗戶裏傳出我爹的笑聲。
他在跟柳姨娘的兒子裴珏下棋,其樂融融。
我娘腳步頓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羨慕。
然後她扭過頭,自言自語般地說:
“等侯爺忙完這陣子,一定也會來看蓉兒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回到四面漏風的廂房,我把我娘按在凳子上,十分嚴肅:
“娘,你聽我說。”
“柳姨娘一步步拿走你的嫁妝、拿走你的月例、拿走你管家的權力。”
“現在連外祖母的遺物都保不住了。”
“你再不反擊,下一個被拿走的就是我。”
我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蓉兒想多了,姨娘再怎麼樣也不會動侯爺的親骨肉。”
她指了指塌了一半的房梁,語氣還帶着慶幸:
“你看,上次房梁砸下來都沒砸着你,說明老天爺保佑咱們呢。”
我盯着那根"恰好"砸偏了一寸的房梁,又看了看我娘真誠到發光的眼睛。
上輩子我到底造了甚麼孽,攤上這麼個受氣包當我孃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