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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佈局。
柳姨娘昨晚收走了孃的玉鐲,按她的性子,今天一定會變本加厲。
我太瞭解這種人了,你退一步,她就進十步。
果然。
晌午剛過,柳姨娘身邊的翠屏就來傳話:
“夫人,姨娘說您廂房裏還有幾口紅木箱子,是當年沈家陪嫁的。”
“請您列個單子送過去,姨娘要清點府中財務。。”
我一把攔住正要翻箱倒櫃找紙筆的娘。
“娘,你要是把單子交出去,她下一步就會說這些東西她替你保管着,然後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它們。”
可我娘卻親手把嫁妝清單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雙手奉上。
翠屏接過單子,嘴角浮起一絲譏笑:
“夫人果然識大體。”
我娘還在那兒沾沾自喜:
“你看,主動交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
翠屏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四個婆子扛着籮筐就來了。
她們對着清單,把我娘嫁妝裏的每一件東西都搬得乾乾淨淨。
金銀首飾、綢緞布匹、藥材香料,甚至連外祖母手抄的佛經都沒放過。
我娘傻了。
她追着婆子的背影喊:
“那個佛經不值錢的!是我孃親手抄的,能不能留給我?就那一本!”
婆子頭也不回:
“姨娘說了,一樣都不能落。”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我說甚麼來着?”
我娘回過頭,嘴脣哆嗦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笑:
“沒事......都是身外之物......”
“再說了,你爹知道了肯定不會答應的。”
“他當年娶我的時候親口說過,沈家的嫁妝一輩子都歸我。”
她眼裏又浮起那種盲目的光。
“等侯爺回來,娘去跟他說一聲,他一定會讓姨娘還回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話。
因爲我知道,更狠的還在後面。
下午,我特意去後廚轉了一圈。
柳姨娘新換的廚娘正在熬藥膳,竈臺角落放着一包粉末,顏色不對。
我湊近聞了聞。
巴豆。
我飛奔回廂房。
“娘!今晚的飯不能喫!柳姨娘在藥膳裏摻了巴豆!”
我娘正對着空蕩蕩的箱子發呆,聞言皺了皺眉:
“蓉兒別胡說,姨娘不敢的。你爹還在府裏呢,有他在,誰敢動咱們娘倆?”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我急得直跺腳,我娘被我吼得一愣。
晚飯端來的時候,我娘果然沒動筷子,只說胃口不好。
我心想這回總算聽話了。
結果半夜,我被一陣窸窣聲吵醒。
是我娘開始上吐下瀉,整個人在恭桶上坐到天亮,臉白得像張紙。
我蹲在她旁邊給她順氣,順便在心裏把柳姨娘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我娘吐得昏天黑地,還不忘虛弱地安慰我:
“可能是娘腸胃不好......跟藥膳沒關係......你爹不會讓人害我們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這一刻,我無比確信:光靠嘴是改不了我孃的聖母腦的。
她把所有的安全感都押在了那個男人身上,堅信他是最後一道屏障。
可她不知道,那道屏障,從來就不存在。
得讓她親眼看見。
看見那個她奉若神明的男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