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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怔愣住，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這些年我太過依賴他，失憶引發的恐慌感讓我時時刻刻需要他的陪伴。
我眼眶有些發酸，轉身就朝着門外走。
這一次，陸凜沒來拉我。
離開前，我甚至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不會的，下一週她又會變成那個依賴我的孩子。”
“可我已經喘不過氣了，就讓我自私一次。”
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像兩隻在末世尋求生機的小鳥。
這一幕很美好。
看得我眼淚都往下掉。
好在外面下起了雨，讓我沒那麼狼狽。
我第一次獨自回了家。
這個不能稱之爲家的地方。
書桌上堆滿的是藥瓶跟腦科書籍。
牆上貼滿了我生活圈子裏的照片，每個人物身邊都貼心地寫着名字。
陸凜大概還是不放心我，十分鐘之後就進了家門。
他見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拿起毛巾坐在我身邊幫我擦頭髮。
“是不是跟哥哥賭氣？詩雨沒有惡意，你別放在心上。”
我看向他身後的玻璃櫃裏，擺滿了他的獲獎證書。
其實他也放棄了很多。
大學時導師希望他作爲交換生，遠赴瑞士。
爲了我他放棄。
工作時公司想提拔他去臨市的新公司帶全新團隊。
他依舊放棄。
我知道他心裏怨，可又爲了責任堅持。
我們的生活像一潭死水，不斷煎熬着彼此。
“我真的願意去療養院，陸凜，其實我......”
“不需要！”
他連我的話都沒聽完，就直接拒絕。
許久，陸凜纔像是反應過來我對他的稱呼。
“書意，你是不是覺得我要拋棄你才這麼說？你放心我不會的，我會用一生陪着你。”
大概是不想讓我繼續剛纔的話題。
他轉身進了廚房，熟練地幫我煮着晚飯。
半夜起牀喝水時，我看到他在陽臺抽着煙。
他盯着女孩的照片出神，像是下了決心一樣準備點擊刪除鍵。
“別刪了。”
陸凜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向我。
我指着自己的頭，“反正過幾天我也會忘記。”
轉身時，陸凜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下來。
也許他也在慶幸我的病是記憶重置，不管他說了甚麼傷人的話我都會忘記。
他甚至都不需要哄我，到了時間自然就會像張白紙一樣依賴他。
這些天，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到那件事。
今天陸凜有個很重要的合作要談，他照例把我鎖在房間。
家裏的傭人也像看管一個精神病人一樣，把飯放在門口就連忙撤回去。
我知道我不會再忘記。
卻不知道我腦子裏的腫瘤會劇痛無比。
“開門......求你們......”
我鼻子裏不斷湧出鮮血，只能用力拍着門。
傭人十分熟悉流程，“太太，您是又忘記事情了，沒甚麼大事。等先生回來，他會給你解釋的。”